第二十五章 血冠独行
二十万秦卒被分批带到新安城南的一条深沟前。
一队一队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狂徒没有去现场。他把自己关在帐篷里,用被子蒙住头,把耳朵塞住,但他还是听见了。
隔著几里地,他听见了风带来的声音。
不是惨叫声,太远了,听不见惨叫,是一种更沉闷的声音,像是大地在嘆息。
他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抱著膝盖,像个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帘被人掀开了。
阳光刺进来,狂徒眯起眼睛,看见季布站在帐门口。
季布浑身是血,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的。
“完了。”季布说。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狂徒心上,狂徒没有说话。
“你小子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个汉子。”
季布在帐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来,帐子里又暗了。
狂徒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项羽的脸,以及他当时慷慨激昂的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项羽背得起的,不是二十万条命。
是孤独。
那种没有人能替他分担、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孤独。
也是属於王的孤独……
狂徒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发出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很久没有人发。
然后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狂徒哥哭了。】
下面有人回覆:【我知道。】
又有人问:【项羽……他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那个问题。
过了很久,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屏幕。
【他错了,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那天晚上,狂徒走出帐篷,看见天上有许多星星。
他站在星空下,忽然想起项羽说过的那句话,“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杀二十万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句话。
狂徒仰起头,看著那些星星。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当他低下头的时候,脸上全是凉的。
不是眼泪。
是夜风。
新安坑杀后的第十天,大军拔营西进。
狂徒骑在马上,跟在项羽身后。
队伍拖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二十万降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默的楚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唱歌,甚至连马蹄声都显得沉闷。那些曾经在巨鹿城下欢呼的士兵,如今一个个低著头,像背著一座无形的山。
狂徒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自己也在想。
那二十万人,真的非杀不可吗?他不知道,韩信和项羽都有属於自己的说法,但是他只知道,从那一天起,项羽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后悔,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东西。像铁淬过火,变硬了,也变脆了。
而自己也知道了一件事,项羽……霸王必须被自己送上属於他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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