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降旗暗涌
三万余个人,同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山谷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发麻,震得关城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狂徒站在阵中,被那声音震得头皮发麻。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声音,不是音量的问题,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炸的感觉。
五万个人,五万颗心,在同一瞬间跳到了同一个节奏上。
关城上的守军安静了,没有人喊话,没有人放箭,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男人。
项羽放下右手。
阵型变了,英布的骑兵开始缓缓前移,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后面的步兵紧隨其后,盾牌连成一片,像一道移动的铁墙。
他们没有冲向关城,而是在弓箭射程的边缘停下了。
项羽策马上前,独自一人走到关城下,在距离城墙大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
这个距离,城上的弓箭射不到他,但他能让城上的人看清他的脸。
他抬起头,看著关城,喊道:“守將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穿红色甲冑的將领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回道:“沛公左司马,曹无伤!”
项羽看著那个人,沉默了两秒。
“曹无伤,”项羽说,“你知道我是谁。”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城墙上又沉默了。
曹无伤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项羽,”项羽继续说,“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关门还关著……”
他没有说完,他调转马头,缓缓走回阵中。
五万楚军齐刷刷地转过身,退回营地。
关城上的守军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没有人说话。
当天下午,狂徒在营地里巡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著百姓衣服的人从关城方向走来,被哨兵拦住了。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是要面呈项羽。
狂徒见状也知道是范增的计划开始了,连忙接过信,送到中军帐。
项羽拆开信,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他把信递给旁边的范增。
范增看完,捋了捋鬍鬚,点了点头。
“霸王,曹无伤动摇了。”
狂徒站在旁边,听不太懂。
范增看向项羽,项羽点点头。
这种事,项羽不至於瞒著自家兄弟,更別说之前狂徒所做之事,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比之乌騅、虞姬之下第一的位置。
范增把信递给他。
狂徒接过来,看见上面只有几行字。
“霸王威震天下,无伤不敢抗拒。然沛公有令,无伤不敢违。请霸王宽限数日,无伤当劝沛公开关迎接。”
狂徒看完,抬起头看著范增。
“亚父,这是……投降?”
范增摇了摇头,“不是投降,是拖延。曹无伤在等刘邦的消息。如果刘邦愿意让出关中,他就开门。如果刘邦不愿意,他也会开门,但他需要时间给自己找退路。”
范增看著项羽,认真的说到:“霸王,不能等。明天一早,必须破关。”
项羽点了点头。
“英布,”他说,“你带五千人,今夜从侧翼的山路绕到关后。不用打,只要让关上的守军看见你们的火把就行。”
英布站起来,“是。”
“蒲將军,”项羽说,“你带三千人,正面佯攻。不用爬墙,只要擂鼓吶喊就行。”
蒲將军抱拳,“是。”
项羽转过头,看著狂徒,“龙且,你跟我。”
狂徒愣了一下,“霸王,我做什么?”
项羽看著他,那双重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跟著我。我让你看一场戏。”
当天夜里,狂徒跟著项羽,骑马上了一处高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函谷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