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片死寂。

狂徒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范增说的天子气,他知道那不是什么迷信,是范增在告诉项羽若不及时剷除,刘邦將成气候。

同样也是一种激將,利用项羽的骄傲,刺激他採取行动。

项羽看著范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亚父说得对。”

他转过身,正要下令……

“霸王!”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狂徒认出了他,项伯,项羽的叔父。

四十多岁,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夜行衣,衣角还沾著露水。

他的表情有些急切,但狂徒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闪躲。

“叔父?”项羽皱起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

项伯深吸一口气,走到项羽面前。

“霸王,我有一事相告。”

他看著项羽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帐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今晚……去了一趟刘邦的大营。”

帐中一片譁然。英布的手按上了剑柄,季布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你去刘邦的大营?”项羽的声音很平,但狂徒听出了那底下的寒意,“做什么?”

项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良於我有救命之恩,且沛公昔日在山东时曾厚待我……我不能看著他明天死在乱军之中。”

帐子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狂徒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项伯去给敌人通风报信?这在军中就是通敌,是死罪。

项羽盯著项伯,那双重瞳里的光忽明忽暗。

“然后呢?”

“然后……”项伯咽了一口唾沫,“张良把这件事告诉了刘邦。刘邦说,他不敢背叛霸王。他守函谷关,是为了防其他盗贼,不是防霸王。他愿意明天亲自来向霸王谢罪。”

帐子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项羽脸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项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狂徒后背发凉,这不是冷笑,更不是嘲笑,是带著几分自傲的笑。

“刘邦要来谢罪?”

“是。”

“他敢来?”

“他说他敢。”

项羽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好,让他来。”

范增猛地转过头,看著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霸王,不能……”

“亚父,”项羽抬起手打断了他,“刘邦敢来,我就敢见。他来了,是客。我项羽,不斩来客。”

范增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

但其心中却是暗嘆,霸王素重信义,却不知梟雄无义。

狂徒见范增此时面沉如水,指节发白,便知道范增是不会轻易放过刘邦的。

当天夜里,狂徒没有睡著。

他躺在帐篷里,脑子里反覆转著今天帐中的每一句话。

曹无伤告密,项羽大怒,范增劝杀,项伯夜访,刘邦要来谢罪。

一个亭长,敢来霸王的大营?狂徒觉得不可思议。

但如果刘邦真的来了,那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胆子大到没边。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会有一场大戏。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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