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蹲在一个被攻破的城池废墟里,看著士兵们从倒塌的房屋中往外拖尸体。

这座城叫歷下,是齐地的一座小城,田荣的残部曾经在这里据守。

楚军攻了三天,终於打下来了,但打下来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座坟场。

到处都是死人,齐兵的,百姓的,老人的,孩子的。

狂徒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倒在井边,怀里还抱著一个婴儿,婴儿的脸已经发青了,但母亲的手臂还紧紧地箍著,掰都掰不开。

他站起来,走到城外的营地,一屁股坐在一棵枯树下。

他的左臂上缠著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三天前攻城的时候,一支流箭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疼得厉害。

季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囊。

狂徒接过来喝了一口,居然是水,不是酒。

“伤怎么样?”季布问。

“皮外伤。”狂徒把水囊递迴去。

“齐地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季布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田荣死了快一个月了,齐人还在反抗。打下一座城,又反一座。杀不完,真的杀不完。”

狂徒没有说话,他看著远处的田野,田里的雪已经开始化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按说春天到了,该播种了,但田里没有人,只有乌鸦。

他忽然想到曾经的教导,总结出现在的原因。

齐人恨霸王,不是因为霸王杀了田荣,是因为霸王杀了太多齐人。

仇恨不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是用血浇在地里的。

你杀一个人,他的兄弟恨你;你杀十个人,一个村子恨你;你杀一百个人,整个齐国恨你。

项羽在齐地已经打了快半年了,田荣死了,但齐地的反抗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每一个被杀的齐人都会变成一个新的敌人,每一个被烧毁的村庄都会变成一座復仇的堡垒。

楚军陷入了一个无底洞,往前走是泥潭,往后退是悬崖。

狂徒站起来,走回营地,中军帐里,项羽正对著地图发呆。

那双重瞳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好几天没颳了。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霸王,像一个疲惫的將军。

“霸王。”狂徒走进来。

项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狂徒坐下来。帐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沉默了很久,项羽忽然开口了,“龙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狂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项羽会问这样的问题。

“霸王,您指的是什么?”

“齐地。”项羽说,“当初我应该直接回师彭城,不应该在这里跟齐人耗。”

狂徒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是质疑项羽的决定,说“不是”是睁眼说瞎话。

齐地的战事確实拖得太久了,久到狂徒开始怀疑这场仗到底有没有尽头。

“霸王,齐人不会服我们的。”狂徒说,声音很低,“杀得越多,恨得越深。”

项羽看著他,那双重瞳里的光很暗,“那你说怎么办?退兵?退了,齐人就会服我吗?”

狂徒摇了摇头。

“不会。退兵他们会更觉得我们怕了。但继续打下去,我们会被拖死在这里。”

龙且深吸一口气,说道:“霸王,齐人恨意已深,杀伐只会添仇。不如留兵镇守,主力速回彭城应对刘邦。”

项羽看著他,重瞳里闪过一丝疲惫,“但退了,齐人会更猖狂……”

就在这时,斥候急报传来……

帐子里又安静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霸王,急报!刘邦出关了!他联合了五十六万诸侯联军,直奔彭城!”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五十六万……刘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游戏竞技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