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狂徒朝中军帐走去,帐帘掀开,项羽正站在地图前,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尊巨大的雕像。

“霸王,我准备好了。”

项羽转过身,看著他,那双重瞳里带著兴奋,是猎手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龙且,你知道这一仗,我们可能会输吗?”

“知道。”

“那你还去?”

狂徒看著他,认真地说。

“因为霸王去,我就去。”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觉得整个帐篷都在晃动。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

大军连夜拔营,向南疾驰。

狂徒骑在马上,跟著项羽一路狂奔,三万骑兵,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齐地的旷野上蜿蜒前行。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路边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前方——彭城的方向。

狂徒的左臂在顛簸中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跟不上。

第二天傍晚,大军在泗水岸边扎营。

狂徒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骑了一整天的马,大腿內侧的皮磨破了,血把裤子粘在肉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把水囊里的水浇在伤口上,疼得齜牙咧嘴。

季布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能打仗?”

“能。”狂徒咬著牙说。

季布摇了摇头,扔给他一包金疮药,“敷上,不然明天马都上不去。”

狂徒接过药,敷在伤口上,药粉撒上去的瞬间,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忍住了。

当天夜里,项羽召集了所有將领。

篝火旁,他摊开地图,烛火在夜风中摇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刘邦已经到了彭城。”项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五十六万人,把彭城围了。”

帐子里一片譁然。

彭城是他们的都城,是西楚的心臟,心臟被占了,这个国家就死了。

“但刘邦没有继续进攻,”项羽继续说,“他进了楚宫,收了霸王的美人和財宝,日日置酒高会。”

英布冷哼一声,“他以为贏了?”

“他以为贏了。”项羽说,“所以他的兵现在都在喝酒,都在睡觉。五十六万人,没有一个在站岗。”

他站起来,走到篝火旁,看著所有人。

“明天,我们从萧县绕过去。从西面攻击彭城。刘邦的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个方向来。”

狂徒看著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萧县在彭城西面,那里是刘邦联军的大后方。

如果从那里打进去,就等於一刀捅在了敌人的腰眼上。

“霸王,萧县有没有守军?”狂徒问。

“有,但不多。”项羽说,“刘邦把主力都放在了东面和北面,西面是他的后方,他认为很安全。”

他看著狂徒。

“所以,我们从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打进去。”

狂徒的心臟砰砰直跳。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胆到疯狂,但正因为疯狂,敌人才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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