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子眼神深邃,沉默不语。
而沉默,即是默认。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是又如何?”
秦野扯了扯嘴角,“好手段。”
他之所以停战问话,一方面是为拖延时间,好让太子宇文拓逃得更远。万一再有追兵赶来,单是韩清子一人就足以缠住他与郑阔,其他人便可直追太子,到时他根本无力阻拦。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確认心中那个猜测。
在上一次关卡二中,当他举枪对准叶照临时,韩清子已杀到近前。
按常理来说,韩清子完全可以一剑救下自己师弟,可那时他的动作却有一瞬间的迟滯,竟放任秦野將叶照临击杀。
之后,秦野拿叶照临的尸体挡在身前,韩清子更是毫不留情,一剑穿透了那颗头颅。
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韩清子本就希望叶照临死在这里。
秦野確信,这绝不只是因为叶照临与李顏贞私通。
根据叶照临的记忆,韩清子虽是青山派大弟子,受一眾师弟敬重,但下任掌门之位早已內定为掌门独子,即叶照临自己。
在叶照临的记忆中,他曾不止一次在酒后对著亲近师弟嘲讽韩清子,嚷嚷著武功好有什么用,谁让你只是一个捡来的孤儿。
而一旦叶照临身死,掌门之位自然顺理成章,落入韩清子手中。
在这次关卡二中,当秦野当面揭穿那桩私情时,韩清子看似愤而离去,独自追杀太子。可如今回想,那番愤怒恐怕多半是演出来的。
唯有如此,韩清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拋下叶照临与李顏贞,任由他俩死在秦野手中。
当然,如果叶照临与李顏贞反杀秦野,赶来支援韩清子,想必他便只能亲自出手除掉二人,再將他们的死偽装成太子亲卫所为。
正因如此,他才不急著取郑阔和其他亲卫的性命。
以他的身手,除了郑阔尚可勉强招架几招,其余人根本接不住他一剑。
他不过是在等。
等秦野与叶照临、李顏贞那边分出胜负,再赶至此地。
“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
郑阔拄刀而立,嘲讽道:“连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放过,实在是够心狠!”
他也未继续出手,除了为配合秦野拖延时间,也是因为方才激战消耗颇大,需要调息回復。
“我对顏贞是真心实意。”
韩清子脸上浮现复杂的情绪,嗓音低沉下来。“只可惜,她偏偏爱上了那个废物。
“那废物酒后失言,將他们二人的私情透露给了师弟们。师弟们不忍瞒我,便悄悄告知了我。
“可他们又怎会知道,早在那之前一年,我就已察觉两人的苟且。然而……”
韩清子轻轻嘆了口气,“当我愤而向掌门告发时,他只回了四个字,『给我忍著』。”
“忍?凭什么!”
他猛然抬头,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喝道:“我韩清子此生,唯恨一字——忍!
“凭什么我要忍?就因为我是孤儿,而他是掌门之子?
“可恨!可笑!”
喝声挟带內力轰然扩散,在崖畔炸开、迴荡,震得四周竹林簌簌乱响。
韩清子缓缓举起长剑。
秦野知道,对话到此为止。
接下来,便是分出生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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