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两人继续往南走。

胜諦的状態越来越差。左肩的肿痛没有消,反而蔓延到了左胸。他走路的时候开始咳嗽,咳出来的痰里带著血丝。

第五天傍晚,胜諦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蹲下身,捧了几口水喝。他站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们在一处溪流边歇脚。胜諦靠著一棵老松坐下,闭著眼,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狄云蹲在溪边洗手,忽然听见胜諦闷哼了一声——那股內力又窜上来了。

“我去找点吃的。”狄云站起身,看了胜諦一眼。

胜諦没有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狄云转身走进了林子。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胜諦的视线范围。林子里很静,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狄云走了很远,確认胜諦看不见他了,才在一棵大树后面坐下来,盘起腿,闭上眼,开始运功。

神照经的內力从心口涌出来,温热而清澈,像一股泉水,慢慢流向四肢百骸。那股阴毒的血刀门內力还盘踞在他丹田附近,像一条毒蛇,时不时吐著信子。之前他试过很多次,每次神照经的內力一靠近,那股阴毒之力就缩成一团,像刺蝟一样扎人,他不敢硬碰。

但今天不一样。

他注意到,胜諦留在他体內的这股內力,隨著胜諦本人越来越虚弱,也在变弱。就像一根藤蔓,根快枯了,藤自然也就蔫了。

狄云小心翼翼地引导神照经的內力,一点一点地靠近那股阴毒之力。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缩,只是懒懒地动了一下。狄云试著用神照经的內力包裹住它,像温水化冰一样,慢慢地、耐心地磨。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当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时,最后一丝阴毒之力终於消散了。狄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鬆。心口那股温热的內力似乎比之前更壮大了一些,运转起来也更顺畅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该回去了。但回去之前,他得找点吃的,不然胜諦会起疑。

他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采了些野果,又在溪边抓了两条鱼。正准备往回走时,他的手忽然摸到了怀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小纸包,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慕雪儿给的迷烟散。

当时孙凡让他带在身上防身用的,他几乎忘了。

狄云拿著那包迷烟散,站在溪边,愣了很久。丁大哥说过,除恶务尽。孙大哥也说过,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

他想起胜諦这些天对他做的事——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在他逃跑的时候也只是把他追回来,连重手都没下过。但胜諦是血刀门的人。血刀门的人,这一路上烧了多少庄子,杀了多少人?

他把迷烟散收进怀里,又掏了出来。反反覆覆好几次。最后,他一咬牙,把纸包里的粉末全倒进了其中一条鱼的肚子里。

回到歇脚的地方时,天已经快黑了。

胜諦还靠在那棵老松下面,脸色比白天更差了。看见狄云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这么久?”

“鱼不好抓。”狄云蹲下来,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捡了些乾柴,开始烤鱼。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胜諦靠在树上,看著狄云忙活,没有说话。

鱼烤好了。狄云把那条没加料的递给了胜諦。胜諦接过,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停下了。他看著狄云,狄云也在看他。

“你怎么不吃?”胜諦问。

“我吃这条。”狄云拿起另一条鱼,咬了一口。

胜諦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那条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血刀门的人,常年跟毒药打交道,鼻子比狗还灵。

他的脸色变了。

“你——”

狄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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