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到苏子青身边。她的脚步有些踉蹌,像是醉了,又像是装的。
“子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醉意,“你扶孤一下。”
苏子青站起来,扶住她的手臂。朱婉莹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身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
“子言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囈,“你蹲在偏殿窗外雕木鸟,孤趴在窗台上看你。你雕了一只歪翅膀的木鸟,孤说好看,你笑了。”
“记得。”苏子青的声音很轻。
“那是孤第一次见你笑。”朱婉莹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后来孤就再也见不到了。你当了太平王,当了禁军统领,当了镇北大將军。你不再笑了。”
苏子青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演戏。她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她靠在他肩上,不是因为她醉了,是因为她需要他以为她醉了。可他不拆穿。他寧愿相信,她是真的醉了。
“子言哥哥,”朱婉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著他,“你去凉州吧。孤给你三万禁军,你把半妖族打回去。打完,你回来。孤等你。”
苏子青看著她。“殿下,您醉了。”
“孤没醉。”朱婉莹鬆开他,退后一步,看著他,“孤清醒得很。”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她的脚步稳了,脸上的醉意也消失了。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子言哥哥,你明天就出发。”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没有感情,只是在发號施令,“打完仗,回来。孤在京城等你。”
苏子青站起来,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朱婉莹又叫住他。“子言哥哥。”
他停下来,转过身。
“你回来之后,孤不会再关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孤想通了。”
苏子青看著她,看了很久。“臣知道了。”
他走出偏殿,站在廊下,夜风拂面。顾言站在不远处,等著他。
“太平王,殿下跟您说什么了?”
苏子青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泛著冷冷的光。
“她说,她不会再关本王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顾言愣了一下。“那您信吗?”
苏子青沉默了很久。“信。”
厢房里,苏子青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枚檀木平安扣。月光从窗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把平安扣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他知道她在骗他。她不会放他走。她只是需要他去凉州打仗。打完仗,她还会把他关回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可他还是高兴。她叫他子言哥哥,她靠在他肩上,她说等他回来。哪怕这些全是假的,他也愿意当真。
他把平安扣收进怀里,闭上眼睛。
东宫偏殿。深夜。
蔡文鑫站在朱婉莹面前,低著头。
“殿下,太平王明天就去凉州了。”
朱婉莹点了点头。“孤知道。”
“殿下,您真的会放他吗?”
朱婉莹看著他。“你说呢?”
蔡文鑫沉默了很久。“臣觉得,殿下不会。”
朱婉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总算明白了”的冷淡。“他回来之后,继续关著。孤不会放他走的。他是孤的剑,剑不能离鞘。”
蔡文鑫低下头。“臣明白了。”
“退下吧。”
蔡文鑫躬身行礼,退了出去。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案角的檀木包角。包角被磨得光滑发亮,在烛火下泛著淡淡的光。
“子言哥哥,”她低声说,“你不要怪孤。孤也不想这样。可孤不能不这样。”
她把包角放下,拿起笔,继续批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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