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主席离开后第三天,孙总终於把涂德忠介绍来的那两家分包清退了。说是“雷霆手段”,其实也没什么雷霆,只是陈远桥催了三遍,孙总打了无数电话,最后是直接停了他们的水电,把工地大门锁了,才逼著那两拨人来签了结算单。走的时候骂骂咧咧,孙总站在门口,脸上的肉都在抖。

但分包清退了,新的还没进来。总包那边说国庆放假,领导不在,要等收假后才能定。陈远桥催了两次,孙总都是那套话:“陈总,不是我不急,是上面领导真的放假了。您也知道,国企嘛,流程慢。”

陈远桥没再催。他知道孙总说的是实话,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

工地上按部就班地等到了五號。陈远桥一早起来,换了身乾净衣服,把鬍子颳了,对著镜子看了两眼,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青,但这几天睡得比刚来那会儿踏实多了。

他背上书包,坐上了去花溪的公交车。

国庆节的黔大,比平时安静了不少。校园里没什么人,桂花倒是开得正好,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陈远桥找到教室,陈志浩已经在讲台上摆弄投影仪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让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吴知乐站在桂花树下等他的样子。

陈志浩讲的是结构力学,陈远桥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內容有多难,这些东西他前世就烂熟於心,而是因为陈志浩讲得確实好,条理清晰,偶尔还穿插几个工地上真实案例。

他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笔尖沙沙响,窗外偶尔有鸟叫,时间过得很快。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远桥合上笔记本,手机震了一下。吴知乐发的消息:“我在老地方。”

他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出了教学楼,远远就看见吴知乐站在自习室门口,手里抱著《会计》《审计》两本注会教材,正低头看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远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他也笑了,“等多久了?”

“没多久。”她收了手机,推开自习室的门,“进去吧。”

两人隨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吴知乐把书放在桌上,却没翻开,只是用手撑著下巴看他。

陈远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瘦了。”吴知乐说,“这才几天没见,下巴都尖了。”

陈远桥摸了摸脸,笑道:“有吗?我自己没觉得。”

“你自己当然看不出来。”她收回目光,翻开那本《会计》,翻了两页又合上,“你工地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陈远桥不想多说那些烦心事,只挑了好的讲,“领导同意了,过完节就动工。”

吴知乐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一向这样,不该问的不问,该知道的也从来不催。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整间教室。

陈远桥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放下笔:“你上次说有事告诉我,什么事?”

吴知乐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姑妈家的表弟,刚读高一,不好好读书。天天看小说、打游戏,成绩一塌糊涂。姑妈愁得不行,说让他元旦来筑城,让我开导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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