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別?”

车队里的人有骂那四个儿子不是人,有说这世道人心都坏了,有人说要是搁在古代这种不孝子就该浸猪笼,还有人在抹眼泪。

男人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叼著烟,看著路边的老太太,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麻木。

一种看多了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麻木。

“老哥,”李卫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这个老太太……跟你什么关係?”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她是我娘。”

车队再次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更沉重,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个大妈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说的那四个儿子……”李卫的声音更低了。

“老大是我,老二是我弟,老三是我弟,老四也是我弟。”解长鶯的大儿子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我娘死的那天,我在邻村喝喜酒,她在我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我没回来。”

“后来她去了老四家,老四没让她进门。又去了老二和老三家,老二没让她进门,老三也没让她进门。晚上她摔了一跤,躺在老二家门口喊『奎奎救救我』,老二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老二出门送孩子,发现她还活著,把她扶到树下坐著,先去送孩子了。等他回来,人已经没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你们想走就走吧。”解长鶯的大儿子把烟掐灭,塞回口袋里,“这村子没什么东西,吃的早就没了,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往南走的路不好走,你们自己小心。”

他转身准备走。

李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琳放下了抱著的胳膊,铁锤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沈若雪擦了擦眼泪,所有人都想说点什么,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哥,”陈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你恨你那几个兄弟吗?”

解长鶯的大儿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恨?我有什么脸恨他们?我跟我兄弟没什么区別,只不过那天我去喝喜酒了,没在家。我要是在家,我也不会让她进门,因为那个月轮到老四家了,不是轮到我。我们都是这么想的——轮到谁家谁管,没轮到的就不管。谁也没想过,她是我们四个人的娘。”

他走了。

脚步声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村子深处。

车队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走吧。”李卫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出发。”

扫荡物资就算了,白天有诡异的地方,逃命要紧。

车队重新上路。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从那棵桂花树旁边开过去。

解长鶯老人的尸体还坐在树下,垂著头,一动不动。

没有人下车去把她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个村子明显有古怪,一个死了好几天的人坐在路边,她的儿子就住在村里,每天从她面前经过,却任由她坐在那里。

这不合常理,这不对劲。

车队驶出村子,上了南边的一条土路。

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枯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天还是灰濛濛的,太阳始终没有露出完整的脸,只是在天边留下一团模糊的光晕。

刚出村子,李卫的头车突然停了。

不是他踩剎车,也不是车坏了,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动弹不得。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来,也它们不是自己停的,是被某种力量强制停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