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两条腿往外撇,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他走到车队面前,停下来,歪著头看著这些被定住的人和车,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人头皮发麻,不是因为他笑得狰狞,恰恰相反,他笑得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人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笑了。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正常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恐怖。

“你们要走啊?”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和解长鶯的大儿子一模一样,“往南走?南边有什么好的?我娘也想去南边,她想去我妹妹家养老,我没让她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去了不是丟我这个二儿子和其他三个儿子的脸吗?”

陈博明白了,这是解长鶯的二儿子。

那个听到母亲在门外喊“奎奎救救我”却把门关上了的二儿子。

那个第二天早上出门送孩子,看到母亲还活著,把她扶到树下坐著,先去送孩子了,等回来发现母亲已经死了的二儿子。

他不是人!

陈博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但这不是因为他不是诡异。

而是因为他已经和诡异融为一体了,诡异的气息就是他自己的气息。

“你们刚才在说我娘的事?”二儿子歪著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困惑,“我娘怎么了?我娘挺好的啊。她在我大哥家住,大哥家的房子大,三层楼呢,比我家好多了。她在我大哥家住得可开心了,我大哥对她可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在笑,但眼睛没有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空洞。

像两口枯井,什么都填不满,什么都照不亮。

“你们为什么要走啊?”二儿子往前走了一步,摇摇晃晃的,“留下来吧,我们村可好了。有吃的,有喝的,有房子住。”

“你们留下来,我给你们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我娘都说好吃。”

“我娘说我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她吃了一碗还要一碗。我说娘你別吃了,吃多了不消化。她不听,非要吃,我就把碗收了,她就不高兴了,说我不孝顺。”

“我怎么不孝顺了?我是不想让她吃太多,怕她肚子疼。这不叫不孝顺,这叫为她好。”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队里的人动不了,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人都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们说我娘死了?”二儿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起来,“谁说我娘死了?我娘没死!她在我大哥家呢!你们不信?你们去看看!”

“我大哥家的房子可大了,三层楼呢,我娘住在里面,可暖和了,不像我家,我家冷,我家的墙都裂缝了,冷风呼呼往屋里灌。我娘在我大哥家住得好好的,你们別瞎说!”

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身体前倾,双臂张开,十根手指弯曲成爪子的形状,嘴巴大张著,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似乎,他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李卫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规则类诡异,別说他们这几个序列8序列9的小虾米,就是序列7甚至序列6的超凡者来了,也得按人家的规则玩。

在规则类诡异的领域里,人家说了算,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二儿子似乎知道李卫是车队领路人,站在李卫的越野车旁,举起手,那十根弯曲的手指像十把鉤子,在灰濛濛的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他要砸车了。

不,不是砸车。

他要杀人!

他要把车队里所有人都杀了,然后把他们留在村子里,永远留在这里!

像他娘一样,坐在路边,坐在树下,坐在寒风里,一天一天地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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