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送行
桌上放著一碗凉了的稀饭,还有一张纸条:琳琳,爸爸加班,你自己吃饭,早点睡。
小女孩坐在桌前,一个人喝完了那碗凉稀饭,然后自己洗脸,自己洗脚,自己爬上床,抱著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画面一转。
二年级,一个陌生的女人走进家门,手里牵著一个比小女孩还小的男孩。
“琳琳,这是你新妈妈,”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这是你弟弟。”
小女孩看著那个女人,又看著那个小男孩,没有说话。
“叫妈妈啊。”男人催促道。
小女孩的嘴巴张了张,没叫出来。
女人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没事没事,慢慢来,孩子还小。”
画面再转。
三年级,深夜,小女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著那个破旧的布娃娃,身上有伤。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大腿上有一道被掐出来的淤青。
她没哭。
画面继续流转。
五年级的时候,男人说一家人去bj玩,小女孩很高兴,希望能通过努力,让爸爸更加高兴。
於是她努力学习,学期末考试获得了全班第一名。
终於放暑假了,心心念念的bj啊,长城啊!
第二天清晨。
小女孩起得很早,自己穿好了衣服,自己梳好了头髮,把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也塞进了书包里。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著。
等啊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脸上。
男人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身后跟著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
“爸爸!”小女孩站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奶奶来了。
男人只带了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並没有带小女孩。
……
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
葬礼匆忙结束。
车队重新上路。
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缓慢行驶。
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两条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片黑色比以前更浓了,浓得像一堵墙,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方琳的死在车队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几个大妈都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发呆。
陈博骑著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著。
铁锤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著那把黑色的镰刀。
镰刀泛著幽幽的光,刀刃上流动著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镰刀,又抬头看一眼车窗外那片黑暗,憨厚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沈若雪靠在医疗车的床铺上,脸色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车队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那片纯粹的黑暗开始变了。
变得更浓,更沉,更有压迫感,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们的意识。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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