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在告诉她,她的马车、她的下人、她的安全,全都在东厂的掌控之中。今天只是“剐蹭”,下一次,难保就不是车轮脱落,马失前蹄。

“无妨。”姬如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我的人没伤著,我的车也还结实。只是,下次管好自家的牲口,京城里王法昭昭,不是谁都可以横衝直撞的。”

她的话语轻柔,却如包裹著丝绸的针,字字扎心。那车夫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只会不停地鞠躬称是。没有过多的纠缠,姬如雪重新上了马车,对车夫说了声“走”。

马车再次启动,但这一次,车厢內的气氛已截然不同。青黛的眼圈通红,后怕不已。而姬如雪只是静静地坐著,方才的镇定自若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他们想逼她退缩?那他们便错了。她姬如雪的字典里,从没有“畏惧”二字。

傍晚时分,魏徵的府邸。

书房內,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整齐地陈列著各类古籍。魏徵与姬如雪相对而坐,面前各有一盏清茶。茶香裊裊,冲淡了白日里的紧张与戾气。

“今日出门,不太平?”魏徵端起茶杯,目光如炬,仿佛能洞悉一切。

姬如雪坦然迎向他的目光,將路上的“意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末了,她蹙起秀眉,话锋一转:“魏大人,您说,这朝堂之上,若有一人,权势滔天,手握利刃,却不受法度约束,视陛下亲臣如无物,视王法如儿戏,那將是何等景象?”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魏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嘆:“如雪姑娘,你说的这一人,老夫不知。但老夫知道,我朝之所以能立国百年,靠的不是一人的权势,而是律法的尊严,是百官的制衡。任何想要打破这种平衡,妄图以一人之心,代天下人之心者,终將成为国之蠹虫。”

“蠹虫……”姬如雪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寒芒一闪,“可这蠹虫如今已蛀空了樑柱,若再不剔除,恐怕这殿堂,便要从根基处塌陷了。”

“剔除?”魏徵看著她,仿佛在审视一件锋利的兵器,“谈何容易。这蠹虫盘根错节,羽翼丰满,动他一人,便是与天下贪婪之为敌。”

“总得有人去做。”姬如雪的目光坚定如铁,“魏大人,李怀安將军在清风县能以身作则,为万民开凿生机,我们在京城,又岂能坐视不理,任由这朗朗乾坤,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搅得浑浊不堪?”

她终於將矛头,在魏徵这位帝师面前,巧妙而又锋利地指向了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魏徵久久地凝视著她,终於,这位歷经数朝风浪的老臣,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与欣慰。他知道,这只来自清风县的“朱雀”,已经做好准备,要在这京城的浑水中,搏击出一方属於自己的青天了。而冯保的警告,非但没有嚇退她,反而成了她吹响反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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