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他沉声喝道。

这一次,他没有留在清风县坐镇,也没有选择骑马南下。他要登上这列“北境號”,乘著这钢铁洪流,直入那座沉睡了千年的皇城。

车厢內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与窗外呼啸的暴风雪仿佛是两个世界。李怀安坐在特製的软座上,手里把玩著那枚象徵权力的铜钱,目光透过加厚的玻璃窗,凝视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木与雪原。

车身轻微地晃动著,这种规律的顛簸並未让他感到不適,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是一种掌握了力量、掌握了速度、掌握了命运的感觉。

“大人,”副官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整理著衣领,“这次进京,礼部的那些老夫子们听说您要坐『火轮车』入城,已经联名上书,说这是奇技淫巧,有失体统,说是……说是惊扰了圣驾。”

“惊扰?”李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如刀,“他们那是怕。他们习惯了用轿子抬著走,习惯了让车轮在地上慢吞吞地碾,生怕这世道变得太快,把他们那些陈腐的规矩碾得粉碎。”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一次,他没穿那身代表大乾臣子的官服,而是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仿佛是一个即將宣战的將军。

“告诉兄弟们,”李怀安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低沉而有力,“进了京城,腰杆子给我挺直了。咱们不是去乞食的,也不是去朝拜的。咱们是去告诉那座困在笼子里的城市,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是!”副官浑身一震,大声应诺,眼中的怯懦被一股豪气取代。

车轮的轰鸣声愈发剧烈,“北境號”与远处的“迎恩號”即將在轨道中间某处交会。

李怀安重新坐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来自京城方向的列车上,坐满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宦官、老朽的权臣。他们或许正坐在那华丽却脆弱的车厢里,战战兢兢地等待著这所谓的“蛮夷”机车,祈祷著这钢铁怪物不要脱轨,祈祷著旧有的秩序能再撑一阵子。

但很快,他们就会看到,这列来自北境的列车上,坐著的不是什么蛮夷,而是一群他们从未见过的、浑身肌肉虬结、眼神如狼似虎的新人类。

“呜——!”

又是一声尖锐的汽笛长鸣,两列火车在风雪中轰然交错。

那一瞬间,巨大的气流裹挟著雪花撞击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李怀安猛地睁开眼,透过车窗,似乎与对面车厢內某个惊恐的目光短暂地交匯。

那是来自旧世界的恐惧,在新时代的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交错之后,“北境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將那列红漆火车甩在了身后。李怀安看著那渐渐远去的列车,就像看著一个正在逝去的王朝背影。

“这就是速度。”他轻声自语,“也是歷史。”

列车加速,衝破了风雪的封锁,向著南方那座巍峨的京城呼啸而去。李怀安的手掌轻轻按在身侧的剑柄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这一次北上,他带去的不仅仅是北境的特產,不仅仅是归顺的草原部族首领,更是一把名为“工业”的利刃。

他要以征服者的姿態,去敲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他要让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明白,这天下,不再是靠一道圣旨就能封冻的冰河,而是一条一旦铺下、便永远无法回头的钢铁巨龙。

车轮滚滚,碾碎了积雪,碾碎了寂静,也碾碎了旧时代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前方,京城已在望。

那里,將是李怀安向这个旧世界,宣示主权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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