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是老马!”

“三號支线的跨海大桥刚合龙,我正带人灌浆呢!”

万历像触了电一样跳起来,抢过那个话筒。

他把它扣在耳边,瞪圆了眼睛。

“老马?你在哪儿?”

话筒那头的声音慢了半拍,带著迴响。

“回皇上话,臣在清风县,离京城一千二百里地!”

万历把话筒拿远了看,又凑近了听。

他围著那黑匣子转了三圈,指著那根细线。

“隔著一千里,人声能顺著线跑过来?”

“这……这是千里传音?”

李怀安接过话筒掛好,看向满目惊骇的万历。

“这叫电话,通过电流模擬声波。”

“只要线铺到哪,您的旨意就能传到哪。”

“不用快马,不用驛站,一秒钟的事。”

万历抓著木匣,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太清楚这玩意的分量了。

若是边关起了兵灾,统帅能隨时向他匯报,那这江山就固若金汤。

“这东西,得铺多少线?”

万历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的怒火全被这黑科技浇灭了。

李怀安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的电线桿。

“电桿就是现成的路,只需加掛两根细铜线。”

“只不过,这每一里地的线,造价都不菲。”

“加上后期的维护、中转机房的能耗……”

万历摆了摆手,苦笑著坐回龙椅。

“直说吧,还得朕掏多少钱?”

“內帑空的能跑耗子,国库穷的只能收麦子。”

“你李怀安是不是要把朕这乾清宫也抵押了?”

李怀安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一个商人的微笑。

“臣这次不要钱。”

“臣想跟陛下做一个资源互换。”

万历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这『电话初装权』和全境通讯网,北境自费承建。”

“大乾境內的每一座官府、每一个卫所,臣都给您装上。”

李怀安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

“交换条件是,未来十年,大乾全境的盐铁专营权。”

此话一出,张廷玉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放肆!”

“盐铁乃国之根本,是朝廷抓在手里的命脉!”

“李怀安,你这是要断了大乾的根!”

李怀安转头看向张廷玉,眼神冷冽。

“张尚书,朝廷手里那些铁匠铺,还在拉风箱打菜刀。”

“北境的炼钢炉一炉出的钢,顶你全大乾一年的產值。”

“你所谓的命脉,在臣眼里,不过是满地生锈的废铁。”

他重新看向万历,拋出最后的诱饵。

“此外,北境每年向陛下內帑上缴一百万两『通讯维护费』。”

“专供陛下私用,不经户部,不入国库。”

万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万两现银。

每年。

而且还能换来这鬼神莫测的“千里传音”。

至於盐铁,朝廷现在管得確实烂透了,私盐横行,官铁脆弱。

如果不答应,北境的清风票也会继续吸乾帝国的血。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他受够了。

“笔墨伺候。”

万历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小林子赶忙铺开圣旨,研好浓墨。

万历抓起硃砂笔,悬在半空,停了许久。

“李怀安,这天下,到最后是不是都得姓了你的清风票?”

李怀安躬身行礼,没有正面回答。

“陛下,时代往前走,谁也拉不住车轮。”

“臣只是给这马车加了点油。”

朱红色的玉璽重重落下,在圣旨上印出一个血红的方块。

张廷玉颓然地坐在地上,手里的帐本散落一地。

那是帝国最后的经济支柱崩塌的声音。

李怀安接过圣旨,手心传过来玉璽未乾的凉意。

他走出偏殿,站在白汉玉长阶上。

京城的夜空,被远处的发电机组映出一层暗紫。

“大人,盐铁到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动那帮豪强了?”

铁虎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李怀安看著远处那些正在施工的电桿。

“不,先去通州。”

“朱翊钧那边攒了一批陈年烂帐,该去算算了。”

他把圣旨塞进风衣內兜,大步走下台阶。

身后,乾清宫的话筒里,又传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那是新的信號正在强行切入这片旧河山。

李怀安摸了摸腰间的转轮手枪,金属的触感冰冷坚硬。

远处,广播喇叭里响起了深夜的萨克斯曲,那是北境录音棚刚出的新片。

京城的百姓並不知道,在这个看似丰收的夜晚,大乾的命门已经彻底易主。

风捲起地上的残叶,打著旋儿消失在黑暗里。

李怀安登上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开车。”

车头灯划破夜色,像一柄快刀,切开了古老京城的暮气。

下一章预告:【通州的河水里,藏著吃人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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