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看这水花,够不够大?
李怀安站起身,接过铁虎递过来的另一只烟点著。
“又是冯保,这死老鬼留下的烂摊子还真不少。”
“铁虎,带他上小船,让朱经理按规矩审。”
“动作快点,这船要吃饱水了。”
两人拽著死狗一样的覆海蛟龙,纵身跃下即將没顶的福船。
落地的瞬间,小船晃了几下,划向岸边。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吸气声,整艘黑船像被水底的漩涡拽住了。
浪头打过来,把最后一点残骸卷进了幽暗的运河深处。
朱翊钧站在码头边,看著李怀安平安上岸,心里才算落了地。
“院长,全抓住了,一共三十八人,火枪没收了十二桿。”
李怀安踩在实地上,吐掉嘴里的菸灰,拍了拍朱翊钧的肩膀。
“刚才表现不错,没被那大炮嚇著。”
朱翊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著被铁虎扔在地上的覆海蛟龙。
“这傢伙怎么处理?真按大乾律例办?”
李怀安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泡的江面,嘴角平了下去。
“大乾律例管不住这些不要命的,按北境的法子办。”
“把他关进水泥厂,让他去挖一年的石灰石,长长记性。”
“顺便告诉南边那些商號,通州的水很冷,容易溺水。”
铁虎凑过来,看著满地的俘虏,瓮声瓮气地问。
“师父,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回京城?”
李怀安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运河的下游,隱约能见灯火闪动。
“京城的事情还没完,但这通州的钉子得拔乾净。”
“让兄弟们把码头的发电机组启动,把路灯全点亮。”
“我要让这大运河两岸的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天底下的亮光。”
隨著电闸推上的声音,码头瞬间亮如白昼。
原本躲在暗处的閒汉和眼线,在灯光下无处遁形,纷纷四散。
朱翊钧看著那延伸向远方的灯火,语气坚定了不少。
“院长,我明天就带人去清查剩下的三个码头。”
李怀安点点头,看著那艘沉没的黑船位置,突然笑了。
“你看这水花,够不够大?”
朱翊钧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股狠劲。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船只在退缩,灯火明灭。
李怀安紧了紧风衣,跨上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回驻京办,我有预感,老皇帝那边又该心疼他的私房钱了。”
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扬起一阵轻烟,消失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河风依旧冷,但码头上的电报机声响个不停,传向北方。
这场关於权力和工业的豪赌,才刚刚翻开了真正的底牌。
通州的这个夜晚,再也没有黑色的蛟龙敢冒头。
李怀安闭著眼坐在车后座,脑海里勾画著下一张更宏大的蓝图。
京城的城墙已经在视野中若隱若现,那里有更厚实的围墙等他去拆。
铁虎握著方向盘,大脚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传遍荒野。
这一夜,大乾的命脉换了主心骨,再也回不去了。
等到明天太阳升起,这江山看到的。
大概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朱翊钧留在码头,看著最后一名俘虏被带走,长舒一口气。
他拿起电话,打回了京城那个熟悉的號码。
“喂,是姬姐吗?院长让你准备好第二批水泥……”
话音未落,他看到河面上又划过来一艘平底的小快船。
船头上没有旗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纸灯笼,写著个“林”字。
朱翊钧眯起眼,对著话筒压低了声音。
“等等,好像有更大的鱼上鉤了。”
他扣下电话,大步走向码头栈桥的最顶端,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夜色深沉,白灯笼在河风中剧烈摇晃,映出船头模糊的人影。
那人还没上岸,就先跪在了甲板上,双手托著一叠厚厚的文书。
“江南织造林润次子林平,求见靖安伯……”
声音顺著水面传过来,打断了远处的蛙鸣,惊得水鸟扑稜稜乱飞。
朱翊钧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对著身后招了招手。
两排北境士兵迅速靠拢,枪口斜斜指著水面。
这一局,李怀安在车里就已经算到了死角。
南边的骨头,终究还是被这一炮给打酥了。
接下来的戏份,恐怕该轮到那些江南豪绅吐血求饶了。
朱翊钧看著越来越近的小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界,果然还是院长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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