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两根手指捏住那个漆黑的小方盒子,按下了正上方的金属铜扣。

盒子侧面的精钢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微小的咔咔声。

一阵细微的金属丝刮擦声过后,大皇子朱翊鏗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內震盪开来。

“……老头子,你再不咽气,儿臣可就要帮你一把了。”

这声音在大殿上方盘旋,撞在彩绘的樑柱上,又弹回到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耳中。

大殿里的呼吸声瞬间消失,原本还交头接耳的官员们猛地伏低了身子。

那些被朱翊鏗收买的禁卫军,手里的长矛晃了晃,几个人控制不住膝盖的颤抖,甲片碰撞声清脆刺耳。

“……您要是早把位子传给我,我也没必要在药里加那些料。”

录音播到这一句,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宣德炉喷出的檀香菸雾似乎都凝固了。

朱翊鏗瘫坐在丹陛的台阶上,眼珠子突出来,死死盯著李怀安手里那个旋转的盒子。

他的脸皮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咯咯声。

李怀安鬆开按键,又在盒子侧面拨弄了一下。

“大殿下,听著自己的心声,是不是觉得特別亲切?”

李怀安斜著眼看他,嘴边叼著那根没火的烟。

顾维钧从柱子后面爬出来,官帽在刚才的骚乱里丟了,一头稀疏的白髮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他指著李怀安,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是妖法!陛下,这是北境妖人弄出来的迷魂术!”

顾维钧回头对著满朝文武大喊,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原本的压抑。

“他能把人的魂魄拘在盒子里,再学人说话来蒙蔽圣听!”

“大殿下孝心感天,绝不会说出这种忤逆的畜生话,那是这盒子在作怪!”

顾维钧爬到老皇帝的软轿边,伸出手去抓那垂下的明黄色轿帘。

他一边哭一边喊,鼻涕流进了鬍子里。

“陛下明察,李怀安带兵入宫,还用这种奇技淫巧构陷皇子,其心可诛啊!”

李怀安迈开长腿,三两步跨到顾维钧跟前。

他低下头,看著这张老树皮一样的脸,嘴角下撇。

“老顾,你这套话术在茶馆说书还行,在太和殿卖弄,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大家的智力?”

李怀安伸出手,五指张开,猛地抡了出去。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顾维钧整个人被这一记耳光抽得横飞出去两米。

他在光滑的汉白玉地砖上滑了半圈,后脑勺撞在一根盘龙柱的底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维钧吐出一口浓痰,里面夹杂著三颗带著血丝的槽牙。

他捂著肿成馒头一样的脸,眼神涣散,呜呜地想说话却只能漏风。

“你礼貌吗?老子辛苦研发的声学记录仪,你管它叫妖术?”

李怀安在顾维钧的官服上蹭了蹭手心的血跡。

“这叫科学,是大气振动在磁性金属丝上留下的物理痕跡。”

“不懂不可怕,出来造谣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皇帝坐在软轿里,手死死抓著轿木,那录音在大殿里迴荡了一遍又一遍。

他眼角的皮肤抽动著,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台阶上的朱翊鏗。

“药里加了什么?”

老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大殿后排的禁卫军都放下了手里的腰刀。

朱翊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看向门外那黑压压的禁卫军,似乎还想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怀安转过身,对站在大殿门口的铁虎打了个手势。

铁虎从腰间拽出一个黄铜哨子,用力一吹。

嘹亮的哨音传出大殿,传向更远的午门方向。

“全军听令!”

铁虎嗓门大得像滚雷。

“北境第一旅、第三旅接管皇城防务!”

“禁卫军卸甲退后,违令者,就地格杀!”

午门外传来整齐的马靴砸地声,伴隨著那种特有的金属碰撞声。

几百个穿著深灰色工装的北境战士,抱著火枪,步伐如同一人,直接从门洞压了进来。

那些原本举著长矛的禁卫军,看著那些黑漆漆的枪口,默默把手里的傢伙扔在地上。

“朱翊钧。”

李怀安回头喊了一声。

朱翊钧缩著肩膀,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老师,我在。”

“去,把你那个大皇兄手里的那轴废纸拿过来。”

李怀安指了指那张涂满红印的偽造遗詔。

朱翊钧走上丹陛,在大皇子要吃人般的目光下,弯腰捡起了那轴绢帛。

李怀安顺手接过,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嘶啦一声扯成两半。

“內阁的大人们都在吧?”

李怀安环顾四周,几个躲在屏风后的阁臣缩了缩脖子。

“別躲了,见见老熟人。”

李怀安踢了踢地上的顾维钧。

“今天起,京城九门全部戒严,谁敢出城,我就认为他是大皇子的同谋,直接拉去北境挖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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