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定海神威

“这就是……”澜喃喃道。

“眼中有眼，针中有针。”紫霞轻声重复著敖钦的话，“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外层的『眼』。”

孙悟空走到观察窗前，盯著那堵旋转的水墙。

金箍棒在腰间疯狂颤动，几乎要挣脱束缚。那道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棍身开始发热，温度高到连孙悟空都能感受到灼烧感。

它在渴望。

渴望进入。

“怎么进去？”孙悟空问。

“根据龙宫的记载，归墟之眼的外围屏障无法强行突破。”敖战调出一份资料，“需要找到『门』。屏障上有十二个相对稳定的『门』，对应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只有一扇门会开启三分钟。错过，就要等下一个时辰。”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三刻。”敖战看了看时间，“对应的门在……东南方向，距离我们约五公里。”

龙梭转向，朝著东南方向驶去。

五公里的距离，在平时只需要几秒钟。但在这里，每前进一米都异常艰难。旋转的水墙產生巨大的引力，龙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不断向漩涡中心偏移。澜全力操控著灵能推进器，额头渗出汗水。

“引力太强了……我快控制不住了！”

“守御，加强护盾！”敖战下令。

“护盾能量输出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再增加的话，其他系统会——”

“增加！”

守御咬牙，將护盾能量输出推到百分之九十五。

龙梭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总算稳住了航线。

前方，水墙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区域，內部的海水旋转速度明显慢於周围，形成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通道深处，隱约能看到蓝色的光芒。

“就是那里！”敖战喊道，“全速前进！”

龙梭的六对灵能翼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推进力瞬间提升到极限。龙梭像一支箭，射向那个缺口。

但就在即將进入的瞬间——

水墙突然发生了变化。

缺口周围的旋转海水猛地加速，形成数十道水龙捲，朝著龙梭捲来。每一道水龙捲都蕴含著恐怖的撕扯力，足以將钢铁战舰绞成碎片。

“是陷阱！”听潮惊呼，“门的位置变了！”

“不可能！龙宫的记载——”

“记载是三百年前的！”紫霞打断他，“归墟之眼的空间结构一直在变化！敖战，立刻转向！”

“来不及了！”

水龙捲已经包围了龙梭。

第一道水龙捲撞在护盾上，护盾强度瞬间掉到百分之六十。第二道，第三道……护盾开始出现裂纹。

守御的脸色苍白：“护盾即將崩溃！”

孙悟空的手按在了舱门开关上。

“悟空，你要做什么？”紫霞抓住他的手臂。

“开门。”孙悟空说，“你们继续前进，我引开它们。”

“不行！外面——”

“相信我。”

孙悟空看著她的眼睛。

紫霞的手鬆开了。

舱门打开，孙悟空再次踏入深海。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避水神珠，而是直接暴露在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中。他的身体表面，银色纹路完全浮现，肌肉膨胀，骨骼发出爆响。

他举起短棍，朝著最近的一道水龙捲，狠狠砸下。

金光炸开。

水龙捲被硬生生砸散，化作无数乱流。但更多的水龙捲转向，朝著孙悟空涌来。

“就是现在！”孙悟空在通讯频道里吼道，“衝进去！”

敖战咬牙，操控龙梭朝著那个缺口全速衝刺。没有了水龙捲的阻拦，龙梭顺利衝进了通道。

但孙悟空被留在了外面。

十几道水龙捲同时將他包围。恐怖的撕扯力作用在他身上，银色纹路开始崩裂，皮肤表面渗出血珠。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水龙捲冲了上去。

短棍在他手中疯狂挥舞，每一击都砸散一道水龙捲。金光与海水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水龙捲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很快，孙悟空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龙梭內，紫霞死死盯著屏幕。

“孙先生的生命体徵……”听潮的声音颤抖，“在快速下降！”

“回去！”紫霞说。

“不行！”敖战摇头，“通道正在关闭！如果我们现在掉头，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说回去！”

紫霞的声音里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眼睛变成了紫色，周身浮现出淡淡的仙光——那是她所剩无几的本源仙力在燃烧。

敖战愣住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生命体徵数据突然停止了下降。

然后，开始回升。

***

水龙捲的中心。

孙悟空单膝跪在海底，双手死死握著短棍。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银色纹路完全崩碎，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又被海水的压力强行压回体內。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瞳孔里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周围，十几道水龙捲正在缓缓合拢。

只要再过三秒，他就会被彻底绞碎。

但孙悟空笑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旋转的海水，看著水龙捲中心那道若隱若现的空间裂缝——那是归墟之眼屏障的能量节点，也是所有水龙捲的源头。

“找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短棍插在身前。

双手合十。

“金箍棒……”他低声念道，“我知道你在渴望。我也在渴望。渴望自由，渴望打破囚笼，渴望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知道——齐天大圣，还没死。”

短棍开始震动。

棍身表面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穿透海水，穿透水龙捲，照亮了方圆千米的海域。光芒中，短棍的形態开始变化——它变长了，变粗了，表面的锈跡和破损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本体。

一米，两米，三米……

最终，停在了一丈二尺。

那是一根通体暗金、两头镶嵌著金色箍环的长棍。棍身表面浮现出复杂的云纹，云纹中流淌著液態的金光。棍子两端，各有一个古篆文字——

“定”。

“海”。

定海神针。

或者说，金箍棒的第二形態。

孙悟空握住长棍，缓缓站起。他的身体依然伤痕累累，但握著棍子的手稳如磐石。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空间裂缝。

然后，迈步。

第一步，周围的水龙捲开始减速。

第二步，水龙捲开始崩散。

第三步，所有水龙捲同时炸开，化作无数水珠。

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空间裂缝的正前方。

双手握棍，高举过头。

棍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无数虚影——那是定海神针镇压四海、平定洪水的古老记忆。虚影重叠，融入棍身，让金光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给我——”

孙悟空怒吼。

“——定！！！”

长棍砸下。

没有声音。

但金光与空间裂缝碰撞的瞬间，整个归墟之眼的外围屏障都剧烈震动。旋转的水墙停滯了一瞬，然后以碰撞点为中心，出现无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屏障。

空间裂缝开始扭曲。

裂缝中涌出的污浊灵能浆液，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蒸发净化。裂缝本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捏合，边缘向內捲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然后，坍缩。

无声的巨响在能量层面爆发。

空间裂缝消失了。

旋转的水墙开始崩溃，海水失去支撑，朝著四面八方倾泻。归墟之眼的外围屏障，被这一击彻底摧毁。

金光缓缓收敛。

孙悟空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在海底。手中的长棍恢復成短棍形態，但棍身的金色纹路更加明亮，质感更加厚重。他剧烈喘息著，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笑了。

因为前方，屏障消失后露出的，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

洞穴深处，悬浮著一块晶体。

拳头大小，非金非玉，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蓝光中，传来稳固、厚重、镇压四海的气息。

第二块神性碎片。

定海神针的“定海”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