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畜生
六只竹鹊从尸体上飞起,盘旋一圈,落回沈蘅肩头,喙上还滴著血。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息之间。
但此时正是大队浪人奔向码头的时候,他们两人杀的再快,还是让其他人看见了。
几个正穿衣服的浪人,瞧见这边的异状,瞳孔骤缩,张嘴狂喊:
“敌袭!!!”
“敌袭!!!”
码头上,那些正在卸货的浪人纷纷抬头,朝这边看来。
“杀!”
萧亭没有犹豫,扯下面具,直奔码头方向。
沈蘅紧隨其后,六只竹鹊在她身周盘旋飞舞,杀气腾腾。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
擒贼先擒王!
……
码头上,灯火通明。
七八支火把插在木桩上,將栈桥和泊船照得亮如白昼。
一艘三桅商船正靠在栈桥边,甲板上堆满了箱子,水手们挤作一团,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旁边站著手持太刀的浪人看守。
栈桥尽头,正有几十號人在忙碌,有的扛著箱子往下卸,有的把捆成粽子的俘虏往下赶。
最显眼的是那几只大铁箱——正是鲁望川做的那种,半人多高,通体乌黑,箱体上焊著粗大的铁环,里面隱约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是夜鳞鯢在挣扎。
俘虏分两拨。
一拨是男人,二三十號人,脖子上套著铁枷,手脚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被浪人们像赶牲口一样往岸上赶。
另一拨是女人,十几个,年轻的、年长的都有,左臂被一根长绳串成一串,一个接一个,踉踉蹌蹌地从跳板上往下走。
有的衣衫不整,显然已经被糟蹋过;有的面如死灰,目光空洞;还有的在低声抽泣,被旁边的浪人甩手就是一巴掌。
“八嘎!哭什么哭!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那群浪人鬨笑起来,眼中闪著淫光,有人已经开始解裤带。
“急什么急?山主还没挑呢!”
“先让山主挑,剩下的咱们慢慢玩!”
“我听说中土女人皮肤滑得很,比咱们那边的白……”
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船上,那群被捆住的男人看得双目喷火。
一个年轻后生浑身颤抖,猛地挣开旁边的看守,衝上前几步,嘶吼道:“畜生!放开她们!有种冲老子来!”
井上龙一正站在栈桥上,闻言转过头来。
月光下,那张脸阴鷙如鹰,左脸的刀疤狰狞可怖。
他隨手拔出腰间的太刀,刀光一闪。
那后生的脑袋冲天飞起,鲜血狂喷而出,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人头“骨碌碌”滚进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井上龙一收刀,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餵鱼。”
立刻有两个浪人上前,解开尸身上的枷锁,抬起来往海里一扔。
“扑通!”
又是一朵水花。
船上那些男人火气更盛,有年长的死死拉住身边人,眼泪无声地流。
左卫门站在栈桥另一侧,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身形精悍,面容削瘦,頜下一撮山羊鬍,身上穿著深紫色的和服,腰间悬著一长一短两把刀,刀柄缠著名贵的鯊鱼皮。
他正盯著那些卸下来的铁箱子,目光里满是满意。
“小心点,別磕坏了。这里面可是活物。”
“嗨!”
几个浪人小心翼翼地抬著铁箱子,往谷中方向走去。
左卫门又看向那艘商船,问旁边的人:“货清点了吗?”
“回山主,清点了,丝绸一百二十匹,茶叶三十箱,瓷器两百件,还有药材、香料若干,都是值钱货。”
左卫门点点头:“人先关起来,明日审问,有油水的留著勒索,没油水的卖给尚水盟做劳力。”
“嗨!”
但下一刻——
“敌袭!!!”
“敌袭!!!”
谷中方向,骤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
左卫门霍然转头。
月光下,两道身影正朝码头疾掠而来!
一人奔腾似虎,势若奔雷,每一掌拍出,都带著隱隱的龙吟之声,衝上去的浪人不是被一掌震飞,就是被掌风扫中,骨断筋折。
一人清逸如鹤,衣袂飘飘,身周盘旋著数道黑影,所过之处,浪人喉咙间血光迸溅,尚未倒地便已气绝。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井上龙一握紧刀柄,沉声道:“先天,高手!”
左卫门脸色骤然阴沉,下令道:“所有人,拦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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