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两个人。
莱昂说要收他为圣殿骑士扈从时,在场所有的玩家,乃至於那些没有离开的圣殿骑士,都可以听到。
但是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能反对。
毕竟他是莱昂纳多。
李维浑身颤抖地答应,想都没想过拒绝。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天大的机缘,为什么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但是他只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妈皮娜有救了。
“妈,我回来了。”李维高声说道,然后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门。
门內是难以言喻的奇特味道。
有排泄物的臭味,也有食物腐烂的味道,更有伤口化脓,瘟疫瀰漫的气息。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只让人闻到就想作呕。
莱昂陪著他去麵包房买了整整一袋的黑麵包,然后再陪著他一起来到这个倒驴窝棚。
更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跟隨。
“你妈好像病了。”莱昂在李维身后静静说道。
他越过李维,踏步进入院子。
院子的地面是踩实的泥土,被无数双脚踩得又黑又硬,边角堆著几捆快要散架的乾柴,一只破口的陶罐倒在墙根,罐口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已经枯黄的野草。
他好像一位迷路的天使,径直闯入了这污秽的人间。
李维根本来不及阻拦,就看到他走进了母亲的房间,不多时,便抱著重病的皮娜走了出来。
怀中的黑麵包已经被扔到了屋里。
那个当初看起来还颇为健壮的农妇,此时已经虚弱地抬不起头来,她的腋下颈部也出现了明显的淋巴结肿大,顏色红中透著深紫。
黑死病的徵兆。
在贴身照顾李维数天之后,虽然李维最终靠著抗生素扛过了黑死病的侵扰,但是她自己却难以倖免。
“你妈需要的不是麵包,而是医生,跟我来吧。”莱昂抱著皮娜与李维擦肩,然后就要向著街上走去。
“你就……”李维那句你就不怕感染吗的话最终说不出口。
他低头抹了抹眼泪,快步跟在了莱昂的身后。
莱昂的体力出奇的好,就算抱著病人依旧健步如飞,让李维在后面空手跟著都有点吃力。
一路上不时能够看到行人,他们瞅见莱昂怀里的病人,不由左右四散著奔逃躲避,也让二人可以直接从下城区,来到了行政区的一栋小楼前。
莱昂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即使抱著病人也不影响他轻鬆打开了房门,隨即入內。
门被推开时,屋內温暖的、乾燥的空气涌出来,带著蜡烛燃烧后的松脂气息。
李维跟在莱昂的身后,看著他一路將皮娜送到了最深处的臥室,放在了那张鬆软的大床上。
这是一个相当考究精致的二层小楼,家具用料扎实昂贵,扑面而来气味清新氤氳,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臥室的墙壁上贴著淡青色的壁纸,上面印著细小的、银白色的鳶尾花图案,在烛光中闪著若有若无的光。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黄铜锻打的,掛著六颗水滴形的玻璃坠子。
“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莱昂抬手將钥匙扔给了李维,自己快速地出门,把李维一个人扔在臥室里。
“你去哪里?”李维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自从踏入自己家门开始,一切的主导权似乎都被莱昂掌控了。
自己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去拿药,莱特那边有黑死病的特效药。”莱昂在门口停住,望著李维。
“这里原本是教会给我的住所,以后就是你的了。”
“隨便使用。”
他走了。
只留下李维一个人站在这间精致的房间中,精致的薰香与氤氳的花香在他鼻尖缠绕。
他看了看已经被妥帖放在天鹅绒大床上的母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啪!”
他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低头吃吃地像是憨傻一般的笑了起来。
“不是做梦啊。”
夜风吹过,在窗外那棵老橡树的枝叶间激起一片寂静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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