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庵见林义来了,笑著招手:“来得正好。纲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义林先生。”

北条纲成侧过头,目光从林义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只是微微低头算是行礼。

此人天文六年(1537年)起镇守河越城,十年间多次击退上杉联军。

天文十五年(1546年)率三千守军抵御关东联军围攻达半年,最终配合北条氏康实施夜袭,取得河越夜战胜利。

他的军旗署“八幡大菩萨”,因此得號“地黄八幡”,位列北条五色备。

他取了北条时纲的女儿,又成为了北条时纲儿子北条为昌的养子。

这种混乱的亲戚关係,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幻庵大人,这就是您说的那位明国人?”

“正是。”

北条纲成將茶碗放下。

“听说你是我那不成气候的女婿的弟子?”

不成气候?那可是未来的剑圣!

你不是也跟著你女婿学剑道吗?

林义一通腹誹后答道:“在下確曾向上泉大人求学。”

北条纲成冷笑一声,“我那女婿虽然昏聵,但收徒极严,能入他门下的,无不是万中无一的剑术天才。你一个明国人,顶多在东海道与他偶遇,能学上几天,也敢自称弟子?”

长野业正跟隨上杉谦信出阵,阵中便有上泉信纲,昨日北条纲成巡视城防时,看到了上泉家的旗帜就气得不得了。

女婿跟著敌人来打老丈人,这事放谁身上都不痛快。

偏偏林义又是上泉信纲的弟子,难怪北条纲成话中带刺。

幻庵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圆场。

林义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上泉大人剑道精深,在下不过是得了些皮毛。不过既然北条大人有兴致,不如试试?”

上泉信纲曾向冢原卜传请教,一定也有香取神道流的技巧。

北条纲成又能拉下脸从女婿手上学多少?他必然是分不清剑术差別的。

北条纲成倒是没想到这明国人如此乾脆。他本以为文人多怯战,激將几句便会退缩,谁知林义不仅不退,反而主动邀战。

“好。”北条纲成站起身。

幻庵吩咐板部冈江雪斋取来两柄木刀。

庭院里晨雾渐散,老松下腾出一块空地。北条纲成脱下外袍,露出结实的身板,双手握住木刀,刀尖指向林义。

“来吧。”

林义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用的依旧是今川流的“下段构”。

这次可不比第一次面对氏真的时候。

经过专业训练后的下段构看似破绽大开,实则暗藏杀机,是诱敌深入的架势。能摆出这个构的人,多半有些本事。

北条纲成是早已成名的將领,他立即抢攻。一步踏前,木刀斜劈而下。

这一刀他只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余力应变。

这种留力变招的行为,只能骗骗普通高手,对於掌握中级剑道的剑客林义而言,这简直就是有病。

刀剑对决怎么有留力一说,胜负往往就在一击之中,变招只会让速度变慢。

林义左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箭般窜向纲成。

单是这一踏步,便比北条纲成的步伐坚决。

右手的木刀自下而上撩起。

“鐺!”

两柄木刀相撞,纲成木刀登时脱手,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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