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日本枪道多用“下段构”,即枪尖斜著向下,便於发力突刺。
北条纲成从未见过这等“构型”,还误以为自己的女婿又琢磨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两人再斗上数合,庭院里木枪相击之声不绝於耳。
北条纲成毕竟是沙场宿將,枪法凌厉,一招一式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
林义却是另一番景象。
枪身如游龙般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弧光。纲成的枪刺来,他手腕一抖,枪桿便贴上对方的枪身,轻轻一拨,纲成的枪头便偏了方向。纲成再刺,他再拨。
纲成连刺七枪,他拨开七枪。
“好厉害的『到用』!”
“到用”就是日本目前枪道中为数不多的拦枪招式。
北条幻庵此时已经看出门道来了。
林义的枪法確实精妙,但那是一种“守”的枪法。他像一只蜷缩的刺蝟,浑身上下没有破绽,可也扎不出去。纲成的枪虽被拨开,但纲成一直在进攻,而林义一直在防守。
“这林先生,似乎不精枪道,会守不会攻,当真是奇葩。”幻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斗到第十合时,林义终於变招了。
他见纲成一枪刺来,不再拨挡,而是枪尾一压,枪头猛地弹起,直奔纲成面门。
这一招用得突然,纲成猝不及防,只能侧身闪避。
林义趁势抢攻,连刺三枪,枪枪都奔著纲成的咽喉、心口、小腹而去。
纲成被逼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老松树,松针簌簌落下。
“好!”纲成大喝一声,不但不恼,反而兴奋起来。
他双手握枪,枪身一抖,將林义的第四枪震开,隨即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枪影交错,庭院里风声呼呼。
林义激战正酣,竟然將给面子的事都忘了。
他们一人善攻不善守,一人善守不善攻,斗得旗鼓相当。
斗到三十合,两人都有些喘了。
纲成额头见汗,林义的衣襟也湿了一片。
纲成忽然变招,枪身横扫,直取林义腰肋。林义竖枪格挡,“啪”的一声,两根木枪撞在一起,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就在这时候,林义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奇痒,就像像千百只蚂蚁在脊背上爬,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颈,又从后颈爬回去。
他忍了忍,没忍住,脖子猛地缩了一下。
妈的,太久没泡澡了!
纲成立即抓住这个破绽,一枪刺来。
“等等!”
林义忽然收枪后退,为了风度他又不好意思在这些人面前挠后背。
这一下,他倒想起来让纲成找回场子了。
“在下坚持不下去了,认输了!”
纲成隨即开怀大笑,“你能与我斗到现在也是不易,我也愿交你这个朋友!”
“大人枪法精湛,可否教授在下枪法!”
这话显然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北条纲成听得舒服,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
“先生何必如此自谦,不如我们互相学习,没准儿还能开创个新流派呢!”
北条幻庵在一旁看著这两人从剑拔弩张到惺惺相惜,不禁捋须微笑,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还请林先生先回书馆休息!”
隨后他又拉过北条纲成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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