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存了。要省厅的批文才能调。”

江波沉默了几秒。

“谁封存的?”

老陈抬起头,看著他。

“董振华。”

江波的手握紧了。

董振华。又是他。

“他现在在哪儿?”

老陈摇头。

“不知道。1998年他调去省厅,后来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江波走出档案室,站在走廊里。

汤圆蹲在他脚边,抬起头看著他。

他掏出手机,打给刘桐。

“查一下董振华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桐应了一声。

江波掛了电话,靠在墙上。

窗外,雨还在下。

他想起董建平说的话:“你也是他们的人。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是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是什么?他是谁?他从哪里来?

他想起那个反覆出现的梦。江边,芦苇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谁?

手机响了。刘桐打来的。

“波sir,查到了。董振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江城。”

江波的手握紧了。

“江城?什么时候?”

“1998年12月。他来江城办一件事,然后就消失了。”

“什么事?”

刘桐沉默了几秒。

“他去见了周国平。”

江波愣住了。

师父。

董振华去见师父。然后他就消失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人见过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波掛了电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汤圆站起来,蹭了蹭他的腿。

他蹲下去,摸著它的头。

“汤圆,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

汤圆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江波站起来,往外走。

他要去找师父。

虽然师父已经不在了,但师父留下过东西。那本笔记本。师父临终前给他的那本笔记本。

他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师父的字跡。钢笔字,工工整整,记的都是案子,都是他办过的案子。有些江波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他一页一页翻著,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但空白页之前,有一页被撕掉了。撕得很整齐,像是刻意为之。

江波仔细看,发现撕掉的那一页后面,还有字。是印上去的,很浅,几乎看不清。

他把纸对著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小江,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查到了什么。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自己去查。1998年,省厅有个专案组,查的是j组织。我是组长。我们查到了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董振华是j组织的人,但他也是我的线人。他死之前,来见过我,告诉我一件事——”

后面被撕掉了。

江波的手在发抖。

师父,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的封底里,夹著一张纸条。

纸条是手写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那个孩子,还活著。在江城。”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江波看著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孩子?哪个孩子?

是他吗?

他把纸条收好,合上笔记本。

窗外,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江面上。

汤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它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像是在呼唤什么。

江波走过去,站在它身边。

远处,江水缓缓流著。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江水能带走证据,但带不走罪孽。”

现在,罪孽还在。

而他自己,就是罪孽的一部分。

手机响了。张宇航打来的。

“波sir,有件事。董建平刚才又说话了。他说想见你。”

江波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来。”

医院里,董建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看见江波进来,他抬起手,招了招。

江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董建平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我想起来一件事。”

江波等著。

“那个人,那个保我的人,他有一次喝多了,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董建平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说,那个孩子,是j的。”

江波的手停住了。

“哪个孩子?”

董建平看著他。

“我不知道。但他说话的时候,看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

江波的心跳加快了。

“那张照片呢?”

董建平摇头。

“不知道。他收起来了。”

江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江水被染成一片金红。

那个孩子,是j的。

那个孩子,是谁?

他转过身,看著董建平。

“你还记得那张照片上,婴儿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吗?”

董建平想了想。

“红色的。红肚兜。”

江波的手握紧了。

他想起马秀英说过,小英小时候穿过红肚兜。

也想起师父说过,那个孩子还活著。

还活著。

是他吗?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汤圆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他蹲下去,摸著它的头。

“汤圆,你说,我是谁?”

汤圆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江波站起来,往外走。

他要找到答案。

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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