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桐愣住了。“先生?先生不跛脚。他走路虽然慢,但不跛。他右脚不拖地。他不是。”

江波摇头。“他不是。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知道。他记了那么多年名字,写了那么多年对不起。他一定见过那个人。他一定知道他是谁。他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等了那么多年?他在等什么?”

江波转身,走出办公室。汤圆跟在后面。他走到走廊里,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飘散,像那些名字,像那些对不起,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想起先生说的话:“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要有人记著。没人记著,他们就真的没了。”他记著。他记著所有人。但先生也记著。他记了那么多年,写了那么多年。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在等什么?

天亮的时候,江波又去了看守所。他要问先生。他要问他,为什么不说。他要问他,在等什么。

先生坐在会见室里,面前摊著那本本子。他看见江波,笑了。“又来了?今天怎么了?一天来两次。出大事了?”

江波在他对面坐下。“先生,你知道『看客』是谁。你一直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等了那么多年,在等什么?你等他自己说出来?你等他来跟你说对不起?”

先生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江波,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浑浊了,但还有光。“我知道。我见过他。他来找过我。他问我,你还要记多久?我说记到我死。他笑了。他说,你记了那么多年,写了那么多年。你等的人来了吗?我说没有。他说,我等的也没有来。我等了那么多年,等不到。你等到了,告诉我一声。让我也知道。”

江波的眼泪流下来。“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里?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他为什么要看著她们死?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先生低下头。“他叫陈卫国。他是我以前的同事。他也是警察。他也查过那些案子。他也什么都知道了。他妻子死了,死在江边。被人推下江。他看见了。他站在门口看著。他没有救她。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欠她一条命。他等了那么多年,等你们来抓他。你们没有来。他等不了了。他找了张建军,告诉他那些女人的信息,让他去杀她们。他站在门口看著。他走不进去。他和你一样,和我一样,和董振华一样。我们都是站在门口看著的人。我们都什么都做不了。我们都欠那些死去的人一条命。”

江波站起来。“他在哪里?他还在老浮桥吗?他还在那间小屋里吗?”

先生点头。“在。他一直在。他等了你那么多年。等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吧。他在那间小屋里。他哪里也不去。”

江波转身,走出会见室。汤圆跟在后面。他走出看守所,上车,发动引擎。车驶上长江路,往老浮桥方向去。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都在他心里。那些站在门口看著的人,也都在他心里。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陈卫国。他也是站在门口看著的人。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说了对不起。但他也杀了人。他让別人杀了人。他该死。

老浮桥在晨光里,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那间小屋的门开著,灯还亮著。江波把车停在废墟前面,下车。汤圆跟在后面。他走到那间小屋前,站在门口。里面坐著一个人,不是董振华,是另一个人。他穿著深色的大衣,头髮全白了,背很驼。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江水。

“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江波走进去。“你是陈卫国。”

老人点头。“是。我是。你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你来了。你问我了。我回答了。你可以走了。”

江波站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你为什么要让张建军去杀她们?你为什么要站在门口看著?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陈卫国的眼泪流下来。“因为我怕。我怕死。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记得我妻子了。我让她去杀那些像她的人。我站在门口看著。我走不进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欠她一条命。我等了那么多年,等你们来抓我。你们来了。你来了。你问我了。我回答了。你可以走了。”

江波给他戴上手銬。铁銬咔嗒一声,合上了。陈卫国站起来,跟著他走出小屋。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

他们走到车边,陈卫国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那盏灯还亮著。

“我走了。那盏灯,让它亮著吧。还有人会回来。”

江波扶他上车。汤圆趴在后座。车发动,驶出老浮桥。后视镜里,那间小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还在那里。那盏灯还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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