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江离便开始不停地望著太阳,看它慢吞吞地挪到那个位置。
所以,太阳就真的变慢了。
半晌,江离甩了甩脑袋。
他不想让时间再慢下去了。
但这种复杂的感情,似乎让江离的鱼脑又清明了一些。
而后,江离忽然感觉,仿佛这些天因为经文和虫子所聚集的暖流,都在同一时间,向他的嫩角翻涌而去!
这种感觉很奇异。
无数暖流不断冲刷著江离的身体,江离的两角忽然亮了起来。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江离体內裂开了,像是冰面初融,又像是蛋壳破碎。
暖流温吞吞地沿著熟悉的路径运行,而是猛地一振,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变得汹涌澎湃!
这股更强劲的热流不再满足於仅仅温养鳞片,而是以更霸道的方式冲刷著他银色的鱼躯。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传来细微的的刺痛感,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刻刀重新雕琢,变得更加坚硬锐利,排列也似乎更加紧密规整。
变化最显著的是他头顶那对嫩角。
它们原本只如米粒般大小,柔软洁白。
此刻,在这股沛然暖流的疯狂灌注下,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拔升!角身不再柔软,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莹润质地,顶端变得更加尖锐。
角根处的鼓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有力的充盈。
就在江离发生这些变化的瞬间,周围忙著清理血污的几位鮫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惊愕地望向溪流中心那条小小的银鱼。
年长鮫人的眼睛瞪得最大。
突破后的江离,鱼脑似乎比以前清晰了好多。
但也不知为什么,仿佛天空上有东西压著他的鱼脑一般。
江离的鱼脑始终没有其他生灵那么清晰
江离的小小鱼脑开始转动起来。
之前,那群猴子似乎是跟著小狐狸的。
小狐狸让他们做什么,它们便做什么。
但今天,猴子却潜入了水下。
江离觉得这应该不是小狐狸的意思。
因为小狐狸天天睡大觉,这个天还没亮的时间,小狐狸是不可能起来发號施令的。
所以江离觉得,这些猴子的来歷,一定与那缕黑烟有著某种关联。
想到这里,小小的鱼脑便有些转不动了,许多事还想不明白。
於是江离一摆尾鰭。
眼前这条溪流虽细,却很长,蜿蜿蜒蜒,没入山坳深处。
他要去看看那黑烟的来处。
然而他刚游出不远,便察觉身后的水流轻轻波动。
那群鮫人,竟也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江离转头甩甩尾巴。
那意思是说,不要动了。
江离是很少说话的,因为现在说话比较费劲,有些累。
几个鮫人听见江离的动静,便硬生生停了下来。
看见那群鮫人確实不动了以后,江离点了点头。
而后便摆动尾鰭游走了。
“等一下!”
谁知他刚调转方向,年长鮫人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江离回过头。
只见年长鮫人轻轻摘下了自己身上那袭流光瀲灩的鮫綃。
鮫綃,薄如蝉翼,坚韧非常。
裸露的部分,她隨手以水草稍作遮掩。
隨后,在其余鮫人安静的注视下,她將手中的鮫綃,轻柔地贴附在江离小小的鱼躯上。
鮫綃本是水族天成的衣缕,此刻覆在江离身上,竟仿佛量身而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妥帖至极。
“真合身。”
年长鮫人暗暗讚嘆了一声。
几乎一百年的岁月,年长鮫人看了很多水生族人从小到大。
服侍衔玉宫里的鱼,带小鱼长大,而后再带小鱼长大。
那群年轻的鮫人並非她的孩子,而是恨江一群无家可归的族人罢了。
而后,她伸出一只纤细如玉的手,在江离身后轻轻一推。
一道水波隨之漾开,托著那抹披著鮫綃的银影,朝著溪流深处倏然远去。
清澈溪流中,银鱼披著鮫綃,逆著水光独自溯游。
两支队伍,沿著不同的路途,朝著同一处山坳,悄然进发。
“得想个办法,甩开这乌龟。”
猴大將忽然想起什么,它快速窜到一旁,在一旁的雪地上,拿上了一根树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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