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很快就撤离乾净了。

整辆列车一下空了下来。

原本拥挤压抑的空间,此时只剩下七八名持枪警察分散站位,远远盯著这边。

而车厢角落里,陈瀟依旧挟著那个女孩,背靠著车壁,一动不动。

直到这时,刘伟成的声音才再次从对讲里传了出来。

“陈瀟,你要的信息,查到了。”

“李国安,四十六岁,东海市安远区人,户籍在安远区龙兴街道柳树巷七十二號,目前住在安远区丰华路锦苑小区六栋二单元四零二。”

“他是网约车司机,跑夜班很多年了,家里条件很差,一家四口一直挤在一套老旧小两居里,房子还是租的。”

“妻子刘燕萍在一家生鲜超市做理货员,工资不高,平时还接点零工补贴家用。”

“女儿叫李静怡,二十一岁,在江东大学外国语学院读大三,儿子叫李子浩,十七岁,在东海市第七中学读高二。”

“李静怡上大学后一直在外面做兼职,平时能不跟家里要钱就不跟家里要钱,李子浩也在学校申请了助学补助。”

“李国安是家里的顶樑柱,这几年为了撑住这个家,几乎天天熬夜跑车,身上一直有高血压,药也是断断续续地吃。”

“前天凌晨,他在家里突发脑干出血,现在人还在东海市第三人民医院icu,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那边给出的判断,是长期高血压控制不好,加上常年熬夜、过度劳累,情绪又受了刺激,这才突然发病。”

刘伟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陈瀟,你要查的人,我已经告诉你了。”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陈瀟听完之后,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到了这一刻,他总算明白,刘燕萍为什么会收下那五十万了。

李国安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也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如今李国安躺在icu里,命悬一线,这个家失去的,不只是最重要的亲人,还有原本赖以维持生活的那份收入。

刘燕萍显然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女人,能做的工作有限,收入也有限,平时甚至还得靠打零工贴补家用。

女儿和儿子一个还在上大学,一个还在读高中,都没有真正挣钱的能力。

而李国安这一倒下,住院、抢救、icu,每一样都是吞钱的无底洞,只怕早就已经把这个家这些年攒下来的那点积蓄掏得乾乾净净。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李国安真的走了,李家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几乎不用想都知道。

那五十万,对徐国强来说,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

可对李家来说,却实实在在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陈瀟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因为他忽然发现,李家的处境,和他们家其实並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家比李家还要更难。

他们家不止掏空了所有的积蓄,能借的亲戚都借了,陈瀟还背上了十几万的网贷。

见陈瀟沉默不语,刘伟成又催了一句。

陈瀟缓缓抬起头,忽然开口道:

“让列车开到下一站。”

这句话一出,刘伟成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瀟没有解释,只是加重语重复了一遍。

“让列车开到下一站!”

陈瀟当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一旦他在这里被警察控制住,后面大概率就是被按倒、制服、送医、审讯,哪怕最后真的进了看守所、监狱,也未必有机会死。

可下一站不一样。

下一站是高架站。

站台建在地面上方,离地至少有十几米高。

那个高度,已经足够了。

只要跳下去,他就能结束这一轮。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回档。

刘伟成冷冷地道:“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放开人质。

就算去了下一站,又能改变什么?”

陈瀟手上猛地一用力,勒得女孩整个人都是一颤。

女孩喉咙里顿时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脸色也迅速发白,像是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却又根本不敢乱动。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陈瀟声音冰冷,眼神也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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