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本能在抗拒。

仅仅只是接近小石头的尸体,就唤起了原本身体灵魂濒死的记忆。

如果真的近距离接触小石头,大概率会发生更加不详的事情。

瘦猴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太危险了,那个邪祟,说不定还活著!如果进去的话……啊?你不去了?”

徐蝉耸耸肩,“我不去你还不满意?要不我们现在进去?”

“不,不了!万一小石头诈尸了怎么办?”

瘦猴朝著往生堂相反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一边有些诧异,蝉哥儿今天怎么如此听劝?

在瘦猴的印象中,虽然平时徐蝉一副隨遇而安的样子,但是只要一件事情拿定了主意,那徐蝉便绝不动摇。

因此,瘦猴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和徐蝉一起闯进往生堂,如果进了往生堂,发生什么怪事,或者徐蝉又发昏了,那自己拖著,也要把他拉出去。

“蝉哥儿,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尊殿。”

瘦猴有些无法理解,“天尊殿?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著去做早课?”

“不是,我想找道长问点事。”

徐蝉又擦拭了下眼角,確认血跡擦乾净了,便向著玄妙观的中心位置走去。

玄妙观,是大乾朝三大宗门之一,清静宗下属的道观。

在新峪城,玄妙观也是最为香火鼎盛的宫观。

既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邪祟,那么道士们,大概也有对应的手段。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確认。

徐蝉的双眼,不经意微微瞥向不远处的院墙角落。

在体验过濒死记忆之后,自己的感知,似乎变得有些怪异般的敏锐。

就像是现在,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在院墙角落的方向,有一个带著些许恶意的目光,正在注视著自己。

是幻觉吗?

还是,自己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

……

王家宅邸。

雅致的別厅。

中年女人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一想起来被徐蝉憋得说不出话的场面,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蝉这小比崽子,进道观诵了这么多年经,都诵到狗身上去了!有这么对长辈的吗!”

“行了,收起这泼妇样子,別在王夫人面前丟脸!”

徐蝉的伯父徐高明,瞥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老婆,有些不悦。

“这,她不是还没来吗?”

听到王夫人的名號,中年女人的態度顿时软了下来,只是嘴上还是硬著半分,“她就让我们这么等著……”

“贵人事多,王夫人让我们等著,我们等著就是。”

徐高明安安稳稳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一杯,却发现,茶壶已然空了,旋即目光看向门口,“誒,那谁,再帮我换壶茶唄?”

门口的小廝,略带鄙夷地扫了別厅內的中年夫妇一眼,“两位,夫人有请。”

嘭。

徐高明激动地一下站起,却撞到了桌沿,令桌上的茶壶,茶杯一阵晃动。

略显滑稽地虚扶了一下桌子,见桌上茶具无碍,徐高明这才催促著老婆起身,在小廝的带领下,向著內院走去。

“辛苦你们了。”

王少爷的臥房內,听完中年夫妇的匯报,美妇人微微頷首,“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纺织生意的份额,也该给你们提一提了。”

徐高明拽了拽身旁中年女人的衣角,隨后异口同声,“谢夫人恩典!”

王家是新峪城內挑尖的纺织大户,隨著运河的修建,开通,生意流通,每年的利润不断攀高。

像徐高明这样的小门小户,也就指著王家手中漏出的订单,喝点汤。

拔步床上,忍受著诅咒之苦的王少爷还在哼哼唧唧地发著疯,摔打著物件,只是徐高明两人,也只敢低著头,只当看不见。

“两天时间,从王家赎回八字,带他从玄妙观离开,也亏那替身能信你们这种鬼话。”

匠人打扮的陈师傅晃晃悠悠走到徐高明身边,观察著徐高明的脸色,像是在分辨话语真假。

“嘿,我侄儿不知世事,平日里都住在道观中,能懂得个什么?”

徐高明不知这古怪老头身份,不过他能被王夫人允许留在少爷臥房,定然有特殊之处,因此也只是小心回答。

陈师傅闭著眼感应了一番,“不管他信不信,至少他现在没有再去寻死,稳住这两天,待我完成还人仪式,也算你们有功……咦,”

正说著,陈师傅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看向臥房的木樑上方,“这位朋友,不请自来,难道认不得我陈某人?还请报上名来!”

一边说著,陈师傅的手已经伸入腰间的皮围裙中,已然握紧施术的物件。

徐高明夫妇,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顺应著氛围,有些懵懂地抬头看向上空,但是屋顶除了房梁,便再也別无他物。

王夫人走到匠人老头的近前,微微抬手示意,“陈师傅,稍安勿躁,大概是张总商派来的贵客到了。”

陈师傅的声音不由有些提高,“张总商?”

新峪城內提到张总商,只能是那一位富商大亨,一边经营著造船厂,还控制著不少码头生意,背后更是不少官面关係,对於依赖著运河吃饭的大小商家,那是绝对的巨头。

经营纺织生意的王家虽然富贵,跟张总商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档次。

王夫人温婉地笑了笑,“就是那位张总商,他的家人也遇到了与我儿同样的麻烦。因此今早便派人上门递话,说是想让他家的香童,也来看看我儿的情况。”

陈师傅老脸忽的血红,像是想要开口唾骂,甚至忍不住想要动手,但是盯著空中的某处,估量了半天,还是落下了气势,“王夫人,您信不过我的本事,直说便是,我离开便走!何必用这种方式折辱於我!”

王夫人轻轻摇头,“陈师傅,你误会了。按照张总商的说法,这次找上门的邪祟,似乎並不一般,轻易不好对付。”

“所以才提议,我们两家联手,先稳妥將家人身上的诅咒去除,才是最为紧要。”

看著匠人老头不断变换的脸色,王夫人面上不动,心中却微微暗爽。

早上这老头,借著替身上吊的事由,居然就敢和自己摆谱。

你有手段,別人就没有手段?

本来是想直接请玄妙观的道长们出手帮忙,只是不巧,听说观中的有道高真们,却是临时外出做法事去了。

正好啊,张总商家的女儿,却是遇到了同样的祸事。

素来听说张总商家的香童供奉,手段高明。香童出手帮忙,也更稳妥些。

不仅如此,经过同样的患难,两家的少年少女,关係紧密,也未尝没有结亲的可能。

家世方面,虽然有些差距,但是也算不上高攀。

自己的孩儿,更是风流英俊,一表人才,自然是配的上张家的女儿。

“王,王夫人,你看他,该不会是癔症了吧?”

徐高明颤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了王夫人的幻想。

王夫人有些不满地看向徐高明手指的方向,只见匠人老头正对著上方梁木方向,嘀咕著什么,“彼挞尼亚彼俱,阿里那,木冈……”

王夫人没好气地冷声道,“少见多怪,这是上方语,陈师傅只是在和那位香童交流。”

上方语,据说是神灵之间交流沟通的语言。

老实讲,王夫人自己当然是不懂什么上方语的,更不知道他们在用上方语在讲些什么。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匠人老头和香童的氛围,又不像是在斗法念咒,大概只能是在进行加密通话了。

只见陈师傅一边嘀咕,没多久,脸色就从有些烦躁,到像是被说服,理解地点点头。

“王夫人,我跟他谈过了,確实,若是只使用普通的还人仪式,直接让替身为王少爷受死,想要欺瞒过这次的邪祟,还是有些不太稳妥。”

陈师傅看向王夫人,脸色恢復了平静。

王夫人扬了扬眉,“那该如何是好?”

陈师傅看向上方,露出嘆服的表情,“由我和这位香童,一起造花盘,仔细摆盘,將替身精心装点,让邪祟享用美味后,一切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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