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长命锁提供的额外保护,徐蝉便只能完全靠自身硬抗,眼白连著瞳孔化作一片纯黑。
毕摩和徐蝉。
一双白眼,一双黑眼,互相对视著。
徐蝉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气,“你现在欠我20善功了。”
“善,功?不懂。”
迟迟没有见到咒毒成效,没有见到徐蝉的痛苦哀嚎,毕摩的面孔愈发狰狞,眼鼻歪斜,不似人类,“咒,毒不够,就多来点。”
毕摩的手指,指向花圃入口。
在血经的召唤下,已经有四五名倀鬼赶到王家宅邸的后院。
有像被野兽啃食过的骷髏。
有提著柴刀,猎户打扮的怪人。
还有阴惨惨,白的发凉的女倀鬼。
顺从著毕摩手指的指引,倀鬼们一个个拖曳著沉重的步子,头,胸,腹,完全没入血湖之中。
伴隨著腐臭的气息,湖面上升腾起几个气泡。
倀鬼们,连带著附身的王家僕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融化於血湖之中。
黑色的血泪,从徐蝉的双眼眼角垂落,化作两道粗重的泪痕。
看到徐蝉的反应,毕摩嘴角不断地向上扯动,露出个夸张的笑容,“你,痛了!”
徐蝉面色平静,“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你就这点能耐?”
“那就,多来一点。”
毕摩转头,再次將手指指向花圃的入口。
成群结队的倀鬼们,鱼贯进入王家宅邸的后院。
数十名?上百名?
王家宅邸很大,拥有的僕役眾多。
虽然在前院利用王夫人作为诱饵,徐蝉杀了不少倀鬼,但是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最糟的局面发生了。
就算自己的身体並非完全的人类,自己的本体棺材也有著承受的上限。
若是大量的倀鬼溶於血湖,化作咒毒的力量,自己的身体绝对会崩溃。
徐蝉透过辫子的间隙,看向不远处的小花。
只见小花一边在手上烧著什么,一边呕吐,强行逼迫著自己站了起来,用一种诡异的,像是刚刚適应人类身体的姿势,一步步向著血湖中央蠕动。
即使已经是受伤中毒中咒状態,小花也还在想尽办法努力给自己解咒解毒,不愧是夜啼郎,很耐杀。
只是,没等到小花完全恢復,十几名倀鬼,已经將小花团团围住。
“他,帮不了你。”
毕摩狞笑著,指挥著另一批倀鬼,踏入血湖之中,化作咒毒的养料,“这是,復仇!你说的,父母之仇!”
眩晕,麻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徐蝉忍不住吐出两口腥臭的黑血。
咒毒的力量加强了。
虽然那十几名倀鬼们杀不了小花,但是短时间內,他也没办法前来帮忙。
嘭嘭!嘭嘭!
徐蝉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是小曹在请求出战。
毕竟有著黑羽卫马一禾传授的炼尸法器作为藉口,即使被小花看到了,他也挑不出毛病。
经过了一次进化之后的小曹,如今已经可以抓取灵体,只是原本徐蝉打算等到关键的时刻,才放她出来,將蜣螂虫的灵体撕下一部分,用以追踪白色蜣螂虫的本体。
但是眼下已经別无选择,只能放出小曹,让她优先去破坏血经,脱离困境。
不能再等下去了。
“阿尼莫拉卓!”
伴隨著怪异的腔调,注入身体的咒毒,突然停下。
徐蝉猛地抬头,看向毕摩。
斗笠之下,毕摩的左眼瞳孔,变为了正常的黑灰色,同时,用著正宗的蛮族土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阿尼莫拉卓!”
……
……
花圃的一角,前胸后背贴满隱身符的梁小鼠瑟缩著,看著从自己身边两侧经过的长牙倀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隱身符是徐蝉找小花强行要来的,夜啼郎手上的隱身符,成色比黑羽卫制式装备里赠送的隱身符强多了。
即使倀鬼从身边经过,也没有丝毫察觉。
根据小花的说法,只要梁小鼠跟血湖保持距离,这么些隱身符足够保证梁小鼠的安全。
但是,这样的安全又能持续多久?
梁小鼠在心中默念著。
血湖中心,蝉哥儿被困住,无法脱身。
血湖的边缘,那位夜啼郎小花也状態不妙,被倀鬼们困住。
“这下完蛋了!!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连夜啼郎那么厉害的人物,都没办法!
现在,我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蝉哥儿!
“阿尼莫拉卓!”
“阿尼莫拉卓!”
听到湖中心连续传来的蛮族土话,梁小鼠怔了一下。
蛮族土话?
刚刚一直用大乾官方和蝉哥儿说话的毕摩,突然又说起了蛮族土话?
难道,他摆脱了邪祟的操控,想用自己的意念,说些什么?
在这种时候,他还会在意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脑中有思绪闪过,梁小鼠一个激灵,全身汗毛炸起。
如果是我猜的那样……
梁小鼠握紧手中的哭丧棒,无助的发抖。
在没有鬼板护身的情况下,这哭丧棒打个倀鬼都费劲。
就算自己衝进湖中心,那个被邪祟操控的毕摩,三下五除二就能把自己解决了。
如果我猜错了,肯定会死!绝对会死!
梁小鼠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没问题。
能走出第一步,就能走第二步。
能走第二步,就能走第三步。
现在能帮到蝉哥儿的,只有我了!
踏踏!踏踏!
与倀鬼同行,在长著尖刺长牙的倀鬼的身旁奔跑著,梁小鼠眉毛不断耸动著。
嚇死个人!
梁小鼠满脸通红,硬是憋著一口气,连看都不敢往旁边看一眼,不管不顾向著血湖中心奔跑。
胸前背后的符咒,无火自燃。
在血湖的咒力排斥之下,隱身符即刻失效。
正排著队趟入血湖之中的倀鬼,接二连三的转过头,看向梁小鼠。
有空洞著双眼燃著鬼火的,有独眼的,有四只眼,有八只眼,还有脑袋长在腰上的。
“给我滚!”
面对著无数骇人怪脸,梁小鼠胡乱挥动著哭丧棒,也不管打没打到,一边挥,一边一个劲地向前跑去。
肩膀被爪子刮出了血花。
脑袋被舌头舔到。
腿被尖刺绊倒。
梁小鼠甚至连疼痛都顾不得察觉,刚一跌倒,就流畅的一个滑铲起身。
臥槽,这是我能做到的动作吗?
梁小鼠张大了嘴巴,在震惊之中继续奔跑,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跳。
到了!
湖水没过脚尖,梁小鼠掏出一张画著人像的小巧竹片。
这是那位蛮族少女死后,梁小鼠从她身上摸出来的战利品。
高举著,梁小鼠低下脑袋,深吸一口气。
隨后,高亢的尖叫在血湖上空迴荡!
“你妹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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