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毕摩突然大发慈悲,还是他的力量耗尽了没有余力再管自己?

想不明白就不想,梁小鼠试探了走了几步,隨即迅速跑到岸边。

倀鬼们都融进了湖里,血湖范围之外,都是安全地带。

远远看著湖中心,梁小鼠莫名地有些激动。

从役卒阶段,梁小鼠算是见证了徐蝉的飞速成长。

杀灵媒,灭黑羽卫。

直到现在,一边挡住夜啼郎小花,一边拉扯著邪祟,蝉哥儿轻鬆写意地像是在郊游。

我没有跟错人!

“不愧是蝉哥儿!”

梁小鼠低声念叨。

“蝉哥儿,绝对能成为夜啼郎!”

当然,不能是小花那样的夜啼郎。

……

……

“够了!真的够了!”

小花小脸煞白,全身发冷,“这种强度的咒毒,足够对邪祟的本体进行追踪了!蝉哥,差不多得了,你真想我们和邪祟一起殉情吗?”

“不至於不至於,花哥,我觉得还可以稍微再等等。”

徐蝉脸色也有些苍白。

虽然自己的本体是棺材,肉身並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如果承受了大量咒毒,身体也无法行动。

所以,必须掌握一个度。

在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控制之前停下。

徐蝉看向不远处的白色蜣螂虫,默默在心中数秒。

吱吱!吱吱!

被曹音容掐住的蜣螂虫灵体,似乎也同样无法忍受咒毒的继续侵蚀,彻底疯狂,以近乎极限的频率,疯狂的甩动著自己的身子。

撕拉!

吱吱!

伴隨著尖锐到刺耳的拉扯声,以及蜣螂虫痛苦的虫鸣,前翅和少量胸背的部分被硬生生地在蜣螂虫的甩动中扯裂,留在了曹音容的手中。

拖著残破的身躯,蜣螂虫灵体猛地一窜,挣开了毕摩辫子和咒轮锁链的封锁,破空而去。

成了?

徐蝉凝视著小曹手中,被撕裂的灵体残骸。

原本自己的目的,便是让小曹拉扯下蜣螂虫的少量灵体。

比起毕摩的咒毒,通过灵体的残骸对蜣螂虫的本体进行追踪,更为方便快捷。

只是……

灵感猛地触动。

“鬆开!”

听到徐蝉急切的指令,小曹毫不犹豫放开了好不容易拿到的灵体残骸!

轰!

灵体残骸无声湮灭,在空中炸开肉眼可见的波纹,及时跳开的小曹,险险闪过波纹的震盪,毫髮无伤。

吱吱!

虚空之中,再次传来蜣螂虫的哀鸣。

將撕扯的灵体残骸引爆,明显会对蜣螂虫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为什么?

徐蝉疑惑地看向灵体湮灭的位置。

蜣螂虫身上残留的大量咒毒,已经足够用来指引方向。

在这个前提下,蜣螂虫引爆断肢,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的行为,无疑有些不理智。

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合理的地方。

徐蝉瞥了一眼小花。

濒临崩溃的小花,正在粗重的喘气。

思考片刻,徐蝉放弃了询问小花的想法。

“呼,呼,终於,停下来了。”

小花扶著脑袋,看向湖中心的毕摩。

隨著蜣螂虫的离开,诅咒仪式的平衡被打破,连贯著自己和徐蝉的咒轮锁链也隨之崩塌。

虽然体內还残留著不少咒毒,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至於蜣螂虫的断肢自爆,更是意外之喜。

等循著咒毒追踪过去,等待自己的,也只会是一个削弱过的邪祟。

剩下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毕摩。

被改造为人形诅咒的毕摩,体內还残存著不少血经的咒力。

人形诅咒,原本就是不稳定的存在,一旦诅咒爆发,也会波及到不少內城的住户。

毕摩望著蜣螂虫消失的虚空,呆滯了片刻,隨后转头看向徐蝉和小花。

“阿木果兹色,些木阿拉。”

我想作为人,而不是诅咒死去。

小花看向徐蝉,“他在说什么?”

徐蝉:“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你们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互相交流。”

“花哥,你哪来的这么荒谬的想法。”

“我……”

小花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毕摩向著自己两人缓步靠近。

“战,死。”

有些不太標准地大乾官话。

徐蝉看向小花,“花哥,这下我听懂了。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这下机会来了!”

“不不不,蝉哥,我不行。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能经受得住诅咒吗?”

小花被咒毒毒得煞白的小脸,又白了几分,“蝉哥,你的状態好点,要不还是你来吧?”

“行吧。”

徐蝉耸耸肩,迎著毕摩走去,与毕摩身后的曹音容,一前一后將毕摩包围。

“我们这样不算是二打一吧?”

“来。”

毕摩对著徐蝉招了招手。

踏踏。

踏踏。

脚步交错。

血红色的煞气,在湖中心绽放。

黑色斗笠下,七条辫子在空中起舞。

灵巧的小手,在湖面穿行,激起无数道细密的水线。

血色的水雾氤氳,模糊了视线。

錚錚!

錚錚!

站在血色的水雾之外,小花看不清战斗的场景,更加难以想像,毕摩的七条辫子,和一把杀猪刀,是怎么发出无数刀剑交格的声音。

数秒之后,狂风般的乱战声骤歇。

花圃的上方,笼罩整个王家宅邸的夜幕,一片,一片,如同雪花般落下。

混乱的湖水平息,逐渐化为透明。

枯萎的花丛之中,少年席地而坐。

一把杀猪刀贯穿毕摩的胸前。

戴著黑色斗笠的蛮族青年,双腿屈膝跪坐著,仰著头,面向阳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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