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有德和姜迟回到城外的营寨时,半黑的夜空已经渐渐泛出了一点红晕的光亮。

一夜未休的战斗,朗州城的烽火直扑天空,少说也要待到正午天明才会散去了。

待夏有德踏入军营时,在营寨中还是看到了有少数在休息走动的荆南和楚军士卒,看来也有人不愿参与屠城劫掠,自发留在了营中。

“大兄!大兄!”

夏有德已经急不可耐,一路小跑往自己所在的营地赶去。

彼时的帐下还有不少解烦都士卒,夏有德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手下的人大部分没去城中劫掠。

其实这也不怎么奇怪,他手下的兵当初招的都是贫寒出身,远非那些世代相承的军户,身份上尚有隔阂,那些惨无人道的劫掠他们尚有良心的人也做不出。

而现在,他们也有了更大的理由,待他们知晓自家的都头高升了,自己作为直系,日后的前程自然不是这点劫掠可比。这样他们心中也就不会对没去劫掠钱財而心有余悸了。

“二郎!”

“都头!”

一眾的解烦都士卒闻言都围了上来。

“儿郎们,你家都头可升为朗州刺史了!”

姜迟在身后高兴的说道,一路上这消息他憋了许久,可让他终於找到了人诉说。

“你们这是怎的了?一个个垂头丧气?”

“都头,姜队正,薛队正他……歿了!”

一个薛湛手下的老兵,泣不成声,手挽著姜迟的胳膊,整个人都哭得失去了力气,就要半倒在了地上。

“什么?薛湛……没了?”

姜迟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在嘴里又囁嚅著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怎么回事?”

夏有德赶忙问道。

“带队攻城楼的兄弟,將薛队正的尸身抬回来时,他就已经断气了,身上被两柄长槊插了两道极深的伤口,心脾具裂,无力回天了。”

身后一名有些救伤经验的火长回道。

“人在哪……”

夏有德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薛湛那副为人憨厚的长相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他喝酒时马虎的样子,他训练时勇武的样子,还有自己搭在他肩旁说笑的样子。

“人在哪……”

“二郎,人已经僵了,死相有些……”

夏有仪走上前来,扶住快有些身形不稳的夏有德。

夏有德一夜廝杀,已经颇为劳累,闻此恶言,心中骤然弦断。

“二郎,人已经走了,当务之急应是……”

“大兄,带我去看看,他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不顾,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夏有德的话十分微弱,但在此刻解烦都七十多名士卒之间却响的如惊雷一般,字字珠璣落入玉盘,落入到了每个士卒的心中。

更有曾受过薛湛恩惠的,又或是受过夏有德恩惠的,见今日此景,感慨涕泪,啜泣无言。

夏有仪带著夏有德来到的营中收拾尸体的地方。

这里赫然摆著十几具尸身,皆是解烦都帐下士卒,一旁的民夫正在挖掘土坑,准备掩埋尸身。

这些士卒的脸夏有德都还有印象,这些人昨日还在夏有德的身前活奔乱跳,夏有德甚至依稀还记得最初招他们入营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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