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和方才一模一样,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但林野总觉得,它那细长的尾巴尖在转身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甩了一下。像是一个沉默的白眼。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
“忠言逆耳啊。”
“林城隍?”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迟疑,几分忍俊不禁。
林野转过身。
道场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年轻女冠站在门口,穿著素青道袍,头髮用一根竹簪隨意挽著。
她面容清秀,此刻正努力板著脸,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显然是把方才那番话全听进去了。
敢情这不隔音啊。
那刚才的话不知要传到多少弟子耳中。
他乾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正是在下。”
女冠垂下眼,侧身让开,语气恢復了恭敬:“老母已在院中等候多时。林城隍请隨我来。”
林野整了整衣袍,迈步跨过门槛。
道场的院子不算大,却处处透著岁月的积淀。
墙角几丛翠竹,竹叶在晨风中簌簌低语。
院中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搁著一张青石桌,几把竹椅,桌上放著一壶茶,两只茶杯。
黎山老母就坐在竹椅上,藤杖搁在一旁。
“小林来了。”她抬起头,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那动作与三日前在弥罗宫中一模一样,像是村口老妈妈招呼路过的小辈,“来来来,坐。”
林野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小道林野,拜见老母。”
黎山老母没有立刻说话。她上下打量著林野,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在看一件刚出炉的瓷器。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常听人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她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嘖嘖称奇,“我只当是夸张,恭维之语罢了。”
“嘖嘖嘖。没想到……你又有精进了?”
林野心中一震。心中暗道“老母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连“风”都能看到吗?应该不会吧。大概,只是看出我法力的质变”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拱了拱手,语气谦和:“老母慧眼。小道不过是托三清赐茶的福,略有些进益,不值一提。”
黎山老母笑了,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淡雅。
“坐。”
林野依言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回甘悠长,虽比不上三清那劫前的神物,却自有一番山野之间的自然韵味。
黎山老母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
“听说,”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有门遁术,观音都说精妙。”
林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老母说的是……间隙行走?”
“间隙行走。”黎山老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个有趣的词.
“你这遁术,可能带人?”
林野一愣。
带人?
他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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