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驱赶著耕牛,抬头看了看还算晴朗的天气,隨后继续跟在后面拽著耕犁,防止犁偏了。

一阵马蹄声在耳边响起,农人转过头张望一眼,见是几匹健马,直道是城內的公子哥来乡下游玩,便没有当回事,继续耕种了。

马蹄声最终在一处农舍停下,放眼望去,农舍周遭还有几块已经开垦完,正等著播撒的熟地,领头的李元亨四处看了看,隨后对身侧的李元利询问:

“此人就在此处,这些地也是他开垦的??”

“这欧阳先生,欧阳这人平日里都在这村里住,只是每月都会去几次城里买点零嘴,或是买些笔墨。”

先生二字刚说完,李元利就改了过来,只是往农舍內眺望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李元亨站在充当外门的篱笆外又看了看里面的情况,隨后示意李元利喊人。

李元利压下心中的不安,装作和往常一样:

“学生元利前来看望先生,不知先生可在家。”

农舍內好一会才传来声响:

“老夫睏倦了,適才在穿衣,这就出来。”

不一会,农舍主屋的木门推开,走出一道健步如苍松,头戴文巾的中年身影,待那人影走到跟前,先是招呼入內,隨后对身后跟著的李元利询问:

“这位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额,这是我书院的同学,姓秦名宪。”

李元利紧跟著又解释了一下来的原因:

“这次来是听说欧阳先生会卜卦,想算上一卦。”

“算卦----”

走在前头再次引导两人进去的欧阳先生,先是一乐,再是笑答:

“这卦灵之事,其实也是吹嘘,纵然是周文王再世,他也不敢说自己编纂的周易是绝对之准。”

“卜卦之事,另寻他人吧。”

欧阳先生拿出茶叶,有些羞臊的对二人说:

“粗茶一罐,二位莫要生气。”

李元利连道不敢,但是接过茶杯的李元亨却很不客气的嘟囔:

“既是粗茶,还有什么脸拿来待人。”

欧阳先生听到这话也不恼怒,只是笑道:

“农家贫瘠,未见过啥好东西,这茶若是贵客不喝,我就拿些枣子来,也算有些滋味。”

没过多久,从里屋出来的欧阳先生捧著一把晒乾的红枣,放在了桌上,顺带做了请的姿態。

嚼著红枣,李元亨直截了当开口:

“非是我要算,乃是我家最近出了个怪事,须得先生卜算。”

“哦,怪事。”

欧阳先生浓眉挑了挑,左手顺著右手的袖口,掏出三枚铜钱,抓在手中就要卜算,只是被李元亨拦了下来:

“卜算没有龟甲,如何算准??”

欧阳先生这时却把铜钱重新塞回了袖內,摊开左手:

“天地皆在其中。”

李元亨鼻息顺畅,李元利却慌张了,忙抓著欧阳的左手:

“先生莫要开玩笑,还请这次当真。”

欧阳嘿嘿一笑,继续摊开左手:

“哦,还是个泽山之象。”

“何为泽山??”

李元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一旁的李元利却是已经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若是说错,或是说的不让他大哥满意,以他对他大哥了解,说杀则杀,不会有任何迟疑。

欧阳收起左手,双手交叉於袖口,眉眼带笑的看著对面的二人,语態轻盈的回答:

“你二人適才在外,我在內,泽为尔等,山为我,非是家中出了怪事,而是想看我这山,接不接的住你们这滔天洪水。”

“然否??”

李元利额头冒汗,只是一个劲的瞧著自家大哥的脸色,见他一言不发,心下直道完蛋。

李元亨目光如雷,直射对面:

“泽山二字,在你的心中是否还有另一层意思??”

欧阳沉默良久后再次与之对视,这次语气却格外的沉重:

“泽山可比江山乎!!”

“砰!!”

茶杯碎裂在地,唯有李元利慌乱,其余二人丝毫无察觉,或者说是不在乎。

“你离死,只有一线。”

“未闻死,何以闻道。”

这是两人的问答,也是这次见面的结束。

走出农舍的李元亨,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直接策马离开,他不是那种所谓刘备式的君主,更没有见贤若渴的习惯,一个人,从他开始试图接近自己的时候,除非他能够带来更多,要不然別说得到他的信任,怕是想死都困难。

望著离去的二马,欧阳先生眼眉低垂,好半晌才长嘆一声:

“中原万姓皆从辫,衣冠变祚蜈蚣锁,去岁来这金山,也不知道对否----”

后又自言:

“李氏大郎,有曹魏之雄,却为何没有季汉仁心,天道何其不善待我汉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