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吏,宣读安民十则!”

“是,將主!”

……

“白君安民十则一:军营配给制,凡成年丁口每人每日上工配粮12两(秦制一斤十六两,约190克),壮妇青少8两,老弱6两。”

“白君安民十则二:伍什合伙制,凡安民营新秦民可自由五十组队,按功计酬,按酬换宅屋、田亩(上限十),择妻(女方自愿)。”

“白君安民十则三:自力更生制度,凡安民八营新秦民可参加营建、匠作、开垦、狩猎,所得扣除口粮,营伍各半……”

咸阳宫。

玄黑色的秦字旌旗下,青铜烛台內的灯火轻轻摇曳。

幽暗的大殿內,一名身著黑底红纹秦国王上礼服的少年,头戴束髮金冠的清俊少年,正一手抚腰佩青铜长剑,一手轻轻翻动案上竹简。

李斯嗓音抑扬顿挫,开始念诵远自边地的白君安民十则。

【行军纪要:白七子喜射持械兵贼,无械贼不杀,疑为將心软。】

【白七子口有魏音,然孙里正明记旧韩,內外矛盾,疑他国间客!】

【白七子言:秦法严苛,剜鼻毁肢,多仇多祸,不愿重蹈商虔……多改秦法,疑不喜秦,当慎之!】

【白七子可得猛士心,可安惊惧民,可导贼向善,可……上將军!】

秦王政眉头皱起,指尖噠噠点动桌案,心底犹疑,『为將心软?不喜秦法?得士死力?可上將军!』

李斯嗓音微低。

“白君安民十则十:逃奴惩戒制,凡不惜秦法严苛者,可上报將主白七,择善者而改之。”

“若无故逃亡,一逃鞭十,二逃墨囚,三逃吊死!”

李斯话音刚落,秦王政沉吟的嗓音响起。

“上林苑之事,相府处,有何动静?”

“无!”李斯拱手道:“吕相对大王研习兵事,无异议!”

“只是吕相曾言,郑国渠修建靡费甚大,上林苑人数不宜过多。”

“千人之数,恐为吕相拨付钱粮养军上限。再多,王帑自出!”

“呵?”秦王政剑眉挑了挑,“秦军,特別是蒙王二將,如何?”

李斯:“臣,不敢妄言!只不过,太行山上,蒙恬和王威两位少將军攻势愈急,恐欲弃白七子所谋。”

“噢?”

“王齮將军私下传言,太行山上,一群无胆群贼而已,四个五级大夫爵,若不全歼,有点多了!”

“王齮老將军,老成持重,军功稀贵,这话还是不错的。”

秦王政语气顿了顿,拋出手上竹简,侍从立刻小跑递下。

“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瞄了一眼,马上知道了新老板心头的迟疑想法。

新王年幼,军方摇摆,吕不韦既愿放权,他嬴政不介意多等几年。

可是,在吕相府门下舍人已成閒职的李斯不愿意等,也没法等啊。

李斯拱手道:“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三晋惊惧,唯恐武安君趁机率军灭赵。”

“一路派苏代重金贿赂秦相应侯范雎,阻秦称帝,断白封三公。”

“一路暗派刺客,乔装尾隨,至武安封地,暗刺白氏血亲。”

“后,秦昭襄王应允韩割垣雍,赵割六城以求和,正月休兵。”

“武安君骤闻子孙俱亡,一时心沮神丧,大病不起。自此心灰意冷,称病不出。”

“后,白氏血卫寻访经年,探得白氏孙媳杞腹有重孕,被北掳赵魏韩三国边境。因恐武安君,不得归。”

“久经辗转,白氏血卫终安稳夺得杞遗腹女清归国,贼徒四散。”

秦王政脸色突变,幼王龙威摄人,阴怒道:“够了!”

李斯神色不变,语速更快,继续道:“然世事异时,武安君被秦昭襄王赐死於咸阳城郊杜邮。”

“白氏血卫哀怜婴女,恐秦王迁怒,自此避居巴蜀,非大祭不出。”

秦王政语气含煞,“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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