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一把將他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你嚇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李恪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鬆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了,”他说,“我没事了。”

杨妃哭得更厉害了。

门外的走廊里,一个穿著明黄色常服的男人正在来回踱步。他的步伐很急,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此刻,这声音里多了一丝焦虑——一个父亲的焦虑。

他就是李世民,大唐的天子,天可汗。

在朝堂上,他是杀伐决断的帝王;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儿子落水昏迷、生死未卜的父亲。

“陛下,太医令已经在路上了。”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向偏殿紧闭的门。他想进去,但他知道此刻守在孩子身边的是杨妃——孩子的生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去,不能打扰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

他只能在外面等著。

“再去催。”他说。

“是。”

太医令王永正几乎是跑著进来的。六十多岁的人了,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臣参见——”

“行了,別行礼了,快进去看看。”李世民一挥手。

王永正连忙推门进了偏殿。

杨妃已经退到一旁,眼睛哭得红肿,但死死地盯著太医的每一个动作。

王永正坐到榻边,伸手搭上李恪的脉搏。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脉象细弱,沉而无力,这是溺水后正气大伤的表现。他又看了看李恪的瞳孔,翻看了眼瞼,问了几个问题。

李恪一一回答,声音虽然沙哑,但条理清晰。

王永正心中暗暗称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刚从鬼门关回来,居然能如此镇定地回答他的问题,不哭不闹,甚至还有心思问他“太医,我额角的伤口需要缝合吗”。

“殿下放心,伤口不深,敷药即可,不必缝合。”王永正说完,转身去开方子。

李恪躺在榻上,看著太医的背影,心中默默评估著自己的状况——意识清楚,自主呼吸平稳,心率偏快但律齐,无明显神经系统后遗症。额角的伤口確实不深,但需要预防感染——没有抗生素,只能靠外用药和身体的免疫力。

他需要儘快熟悉这个时代的药材和医术。

王永正开完方子,转身对杨妃说:“娘娘放心,殿下脉象虽弱,但根基尚好,服几剂药,静养数日便可恢復。”

杨妃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永正退出偏殿,李世民立刻迎了上来。

“如何?”

“陛下放心,蜀王殿下已无大碍。只是溺水受惊,正气受损,需静养数日。臣已开了安神定志、益气固本的方子。”

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好好照看他。”他说,然后看了一眼偏殿的门,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对身边的太监说:“让御膳房熬些粥送去。还有,告诉杨妃,让她也好好歇歇,別熬坏了身子。”

“是。”

太监应了一声,心里暗暗纳罕——陛下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当天下午,长孙皇后派了身边的宫女来探望,送来了上好的药材和补品。宫女传话说:“皇后娘娘说了,让蜀王殿下好好养病,等好了再去给她请安。娘娘还说,让杨妃娘娘也保重身体,別太操劳。”

杨妃谢了恩,心中感激。她知道,长孙皇后虽然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对她和李恪一向不薄。在这深宫之中,嫡母的善意,是她们母子最大的庇护。

李恪躺在榻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太医、宫女、太监、侍卫——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的那些文字——长孙皇后病逝、李承乾谋反、侯君集叛乱、长孙无忌诬陷……还有李恪自己的结局,赐死,三十四岁。

他会改变这一切。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现代医学的知识,带来了对歷史的了解,带来了一颗医生的心。

他要救的人很多——母亲杨妃、嫡母长孙皇后、大哥李承乾、妹妹李丽质、四弟李泰、九弟李治、秦琼、李靖、魏徵……

还有李恪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人们点上了蜡烛,烛光摇曳,把影子投在墙上。

杨妃坐在榻边,握著李恪的手,轻声哼著一首摇篮曲。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江南口音的柔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李恪听著那首歌,忽然觉得很安心。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未知的危险,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有一个关心他的嫡母,有一个虽然威严但会在门外焦急踱步的父亲。

这些人,他都要保护好。

“娘,”他轻声说,“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的身体不太好,需要调理。”

杨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多大,就操心起娘的身体来了?”

李恪没有笑。他认真地看著她,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的脉象细弱,面色苍白,眼瞼浮肿,可能有贫血和胃病。以后我帮你调理。”

杨妃看著他认真的小脸,心中又感动又好笑。她以为这是孩子落水后懂事了的表现,却不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装著一个三十四岁的医学博士的灵魂。

“好,”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等你好起来,再帮娘调理。”

李恪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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