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李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是一种游戏。”李恪把骨牌拿出来,在桌上摆好,“孙儿閒著没事,琢磨出来的一种玩法。四个人玩,很有意思的。”

李渊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骨牌,又看了看李恪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朕不会玩。”

“没关係,孙儿教您。”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榻上下来,坐到桌边。

“那就试试吧。”他说。

李恪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把李丽质和李愔也叫过来,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这个游戏很简单,”李恪开始讲解规则,“每人十三张牌,摸一张打一张,凑成特定的组合就算贏。这些组合叫『胡牌』。比如这个——”

他拿起几张牌,摆出一个组合:“一万、二万、三万,这叫『顺子』。再比如这个——五条、五条、五条,这叫『刻子』。最后再加上一对一样的做『將』,就可以胡了。”

李渊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听不懂。”他说。

李恪笑了:“没关係,玩两把就懂了。孙儿陪您玩,一边玩一边教。”

第一把,李恪故意放水,让李渊贏了。

李渊看著自己面前的牌,有些茫然:“这……就贏了?”

“对,皇祖父贏了!”李丽质拍著手说,“皇祖父真厉害!”

李渊的嘴角微微翘起。他不傻,他知道李恪在放水——一个发明这个游戏的人,怎么可能第一把就输?但他没有戳破。这个孩子在哄他开心,他知道。

第二把,李恪没有放水,但李渊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他开始主动思考——该留什么牌,该打什么牌,该等什么牌。

第三把,李渊胡了。这次不是放水,是他自己胡的。

“朕贏了!”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脸上有一种孩子般的得意。

“皇祖父太厉害了!”李愔在旁边起鬨,“才玩三把就贏了!”

李渊看了李愔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光在旁边看热闹,也不学著点。”

“孙儿在学呢!”李愔笑嘻嘻地说,“等孙儿学会了,陪皇祖父玩!”

李渊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放鬆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李恪几乎每天都去大安宫。

今天带李丽质,明天带李治,后天带李愔,大后天带李承乾。有时候带一个,有时候带两个,有时候带一群。大安宫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张太监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上茶,一会儿端点心的。

李渊的麻將技术突飞猛进。

第一周,他还在问“这个能不能吃”。第二周,他已经会算牌了。第三周,他开始嫌弃李恪出牌太慢。

“快点快点,”李渊敲著桌子,“想那么久干什么?”

李恪哭笑不得:“皇祖父,孙儿在想怎么出牌呢。”

“想什么想?牌都写在脸上了。”李渊白了他一眼,“你手里那张五万不要打,打了你就听不了牌了。”

李恪低头一看——李渊说得对。他手里的牌,如果打掉五万,就真的听不了牌了。

“皇祖父厉害。”李恪真心实意地说。

李渊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

李丽质坐在李渊旁边,每次轮到李渊出牌,她就在旁边小声说:“皇祖父,打这个,打这个。”

李渊每次都不听她的,但每次胡了之后都会分她一块点心。

李治是最闹腾的。他太小了,不会玩麻將,但每次都要挤到桌边,伸出小手去抓牌。李渊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把他抱在腿上。小糰子坐在太上皇的腿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看李渊的脸,奶声奶气地叫一声“皇祖父”。

李渊每次听到这一声,手都会微微顿一下。

有一天,李恪带著李治去大安宫。李治玩累了,趴在李渊的腿上睡著了。李渊低头看著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他轻声说,“像他爹小时候。”

李恪没有说话。他知道李渊说的“他爹”是李世民。

“世民小时候也是这样,”李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李恪安静地听著。

“有一次,我在书房处理公务,他跑进来,爬到我的腿上,就趴在那里睡著了。我不敢动,怕吵醒他。就那么坐了一个时辰。”

李渊的手轻轻抚摸著李治的头髮,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梦。

“后来……”他没有说下去。

后来,玄武门之变。后来,他失去了两个儿子,失去了皇位,失去了自由。后来,那个趴在他腿上睡觉的孩子,成了逼他退位的皇帝。

李恪轻声说:“皇祖父,父皇他……也很想您。”

李渊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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