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吾乃副军將军刘封也!
寇尊压低声音凑近:“兄长,看阵仗,关內兵力,恐不止五万。请兄长速退,迟则生变啊。”
刘封没有回答。
他盯著城头上那些旗帜看了许久,目光从一面旗移到另一面旗,又从旗帜移到城墙上巡哨士卒的密度,再从巡哨密度移到关墙內侧隱约可见的营火规模。
然后刘封忽然说道:“旗帜像是新的,旗面没有褪色,没有破损,倒似是最近才赶製出来的。城头巡哨人数与半月前相比並无增加,营火规模也不像容纳五万人的样子。子荣,你说这些援军都是白昼入关的?”
“是。每次都是白昼,旗帜鲜明,唯恐旁人看不见一般。”
“几支援军入关的间隔呢?”
寇尊略一回想:“第一支与第二支相隔约两日,第二支与第三支也相隔约两日。每次入关都在午后,路线也几乎相同——都是从北面官道而来。”
刘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同一支兵。”
寇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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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只有一支兵。他让这支兵白天打著不同的旗帜入关,晚上再悄悄出关。换一面旗,换一个番號,次日再大张旗鼓地入关。旗帜越插越多,兵马永远是那支兵马。”
刘封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这不是增兵,是变戏法。变给成都看,变给汉中王看。也可能,是变给我们看。夏侯尚为何要演这齣戏?”
便在此时,沉重关门內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
三人同时伏低身子。一队人马从关內涌出——约莫数百人,骑兵与步卒混杂,没有打旗帜,火把也只有寥寥数支,像是刻意压低行跡。
队伍出关后便沿著官道向北散开,马蹄声和脚步声被夜色吞没,只余下一片模糊人影在月光下移动。
与白天那般大张旗鼓的入城截然不同,这支队伍走得极小心,连马匹都套上轡头,不曾发出嘶鸣。
寇尊的眼睛猛地瞪大。
“兄长!这队人马没有打旗帜!他们是趁夜色出关的!”
“我看见了。”
刘封的目光追著那队人马,瞳孔在月光下收缩如针尖,“白天入关,晚上出关。明日白天,他们再换上一面新旗,再从北面官道大摇大摆地开进来。夏侯尚使得好一个障眼法!”
寇尊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兄长,咱们现在该如何做?既已看出夏侯尚是在虚张声势,南乡郡便暂可保无虞,不如且退!”
刘封却摇了摇头。
“夏侯尚这般疑兵,必有缘故。他麾下兵马本就不少,何必令我等生疑,不敢近前。”
“那以兄长意下如何?”
“截住这支队伍,抓几个舌头来,问出口供,便可確证夏侯尚是在虚张声势!兴许还会有些意外发现!”
刘封一双虎目紧盯著那队出关的人马,目光从队首扫到队尾,估算人数,观察装备,寻找这支队伍中的核心人物,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寇尊大惊,伸手去拉他。
刘封已大步走出冲沟,翻身上坡顶。月光將他的身影勾勒得分明,一个孤身立在坡顶的人影,战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吾乃副军將军刘封也!”
声音划破夜色,如一道惊雷直贯武关城下。话音未落,刘封已取下背上弓箭,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一箭將那队出关兵马中的统领钉死在地上。
城头上的火光骤然晃动,哨兵们奔走呼喝,有人探出垛口朝下张望。那队刚出关的队伍中响起一片嘈杂,有人勒马,有人拔刀,有人在黑暗中大声喊著什么。
片刻后,数十骑从队伍中分出,马蹄如骤雨敲击地面,朝著刘封的方向猛扑过来。为首一个校尉模样的汉子骑术极佳,一边策马一边高声喝道:“休要走了刘封!生擒刘封者赏千金!”
关银屏在冲沟中猛地拔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她就要衝出去,被寇尊一把死死按住。
“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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