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北海道相比,纪伊半岛的春是潮润的,气温熨在二十二度的薄暖里。

手机设定的闹钟在八点响起,常年在北海道待著,早上太冷了不愿意起床,一直都掐著点去学校。

温暖的初春,有些不习惯。

宫岭望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深蓝,出来!

眼前弹出了盘面,分別是“已知价值盘面”“个人帐户”等等。

【开盘时间为早上九点,午休为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下午收盘时间为三点,无盘后交易】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开盘。

宫岭望点开已知价值盘面,和昨日相比並无任何变化,可能要等到开盘才能有变化。

作为一名新手,宫岭望有著极强的学习心。

於是,在餐桌上穿著学院制服的他,向常年炒股失败,亏了起码三百多万円的老父亲进行了请教。

“这你就问对了人,在股市里面拼杀,讲究的是这个。”

父亲一下子来了兴致,抬起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说。

前辈只要一说教,就会天花乱坠地说一大堆。

税金、nisa、特定口座、交易细节,各种k线,缩量放量等等。

但宫岭望听的並不是很全,也没多少时间听,脑子里只记得他的一句话——

“高开必卖”。

就是说,等会儿如果开盘就出现上涨,那么安全起见卖掉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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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炒股。”宫岭母亲皱著眉头说。

“对,不要炒!”

明明你这傢伙说的最欢。

“只是好奇,而且我也没钱炒,上学了。”

宫岭望隨口搪塞,起身出门。

他家住在和歌山车站附近。

而上学的学校是市立治木学院,位于吉礼车站附近。

是一所普通的市立学院,录取成绩也很普通,但奇怪的是,几乎每年都有学生考上东大等一流院校。

只能说还是要看人才行。

宫岭望觉得他就是其中一人。

和歌山车站,跟著无处不在的猫咪列车长来到九號站台,两节在贵志川线上常年劳作的小电车静静停靠。

今天並没有遇见小玉和草莓电车,是很朴素的通勤色,站台上大多是学生、买菜的阿婆、通勤社畜。

没有大声的喧譁,只有晨光斜照在铁轨上,宛如一双无限延伸的银筷子。

踏上电车,扑面而来的是怀旧的木质气息,暖色调的木材装饰让人心情大好,宫岭望觉得这里的市电比北海道更好。

“帅哥。”

“嗯,是帅哥,还是同样的制服。”

四周隱约传来女生们的视线。

坐在位子上,白色的长袖衬衫在他身上显得一点都不硬朗,洋溢的少年味彻底掩盖了旧制服的老土感。

要是自己將来的人生路就像建模一样顺利就好了。

宫岭望想起了一句话,容貌若没有与之相配的才能,最终只能沦落为丰满少妇的商品惨遭蹂躪。

“宫岭?”

一名剪著平头的男生从车站进来,身上的白色衬衫显得皱巴巴的,背著黑色的乐器箱包。

看了一眼,是昨天特意给他举办聚会的水野综治,只不过放了鸽子。

“柳木昨天去找你了吧?”虽然被放鸽子,但他並没有生气。

“你怎么知道?”宫岭望说。

“我还能不知道?”

水野综治將书包揣在怀里,箱包直接放在车厢板上说,

“她本来说不想来的,但最后还是和我说去陪陪朋友,结果一听你不来不还是跑了,那肯定是去找你,哎,你懂吗?这就是傲娇。”

“傲娇只是被拒绝的人所幻想出来的安慰剂。”

“下一个话题。”

“嗯,她昨天来找我,说了点事。”宫岭望一边说一边看向车厢內的水手服少女们。

比起水手服,果然西式制服会更色气一点,是因为西式会显得太过正经吗?

水野综治瞪大了眼睛问:

“表白?”

“可以这么快?”

“我们这个年龄不就是什么都要快吗?”水野综治嬉皮笑脸地说道,“总之把柳木放一边,我告诉你一件事,听说雾岛来上学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雾岛是谁?”

“她昨天也来找我了。”

一听宫岭望的话,他眉头皱起,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道:

“也?你厉害啊宫岭。”

“真是奇怪,我也就回来一天,就有两个女孩子上门找我了。”宫岭望耸了耸肩说。

水野综治捶了捶他的肩膀说:

“好久没见雾岛同学了。”

“很漂亮。”

“你看上了?”

“只是喜欢她的外表。”

“也是,她从小就漂亮。”

没办法,人家確实长的好看,如果硬要装蒜说“不,我对她的容貌没有一点兴趣”.......

各位请不要相信这种人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人总是趋美。

水野综治说:

“不过真是奇怪,她明明是和歌山市的人,可是口音却不像我们这里,你看,我们说话都会在尾句加一个nn~~吧,她完全没有,就是普通话。”

“我也是普通话。”

“那是你离开了好几年,环境氛围会改变一个人的,但她没有啊,听说一直待在和歌山市和她奶奶在一起,而且老一辈的人都说本地话吧?”

水野综治抬起头,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女孩子往这边看,忽然就笑了起来说,

“宫岭,你还记得关西腔的我喜欢你怎么念吗?”

这傢伙瞧不起谁呢?

宫岭望倾泻出流畅的关西腔:

“su ki ya n。”

“呀~~他说了!”

“唔——!好有感觉!”

那些少女忽地就惊呼出声,见宫岭望瞥来视线为了掩饰慌张瞟了一眼周围,裙下紧实的大腿散发著健康的蜜色光泽。

“柳木让我少和雾岛同学接近,说没有好下场。”宫岭望没多理会,一本正经地看著笑呵呵的水野综治。

“哈哈哈,哦,这个,也不是乱说。”

水野综治轻咳了咳,抬起手捏著鼻子,克制好情绪半响后才说,

“我和你说这件事,你別千万告诉任何人。”

宫岭望忍不住开口问:

“你和多少人说过这种话了?”

“呃.......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水野综治道,

“她之所以不去上学是心理有问题,她小时候雾岛父母开车过纪川河口大桥时直接掉下去了,没救回来。”

“.......”

宫岭望一言不发,自己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的事情,却能真切地发生在別人的身上。

但一想到她昨天的神情,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似乎已经走出来了。

“但最奇怪的是之后行车记录仪取出来了,雾岛父母在车內破口大骂是雾岛同学的错,说她是怪物,很过分吧?”

“唔?”宫岭望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雾岛杀了她父母?”

“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

被突然如此指摘,水野综治嚇了一跳,

“反正和她接触的人没什么好下场,幼稚园的几名老师因为和她关係很好,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被辞掉了,其中一名女老师在走的时候还哭著说什么捨不得她,之后没人敢和她有太深的接触,她也没来上学了。”

“她是会给人带来霉运的超级魅魔,差不多这种。”水野综治说。

宫岭望对各方都表示理解,同时报以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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