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刚从生死边缘回来的学员,心態很复杂。有对强者的崇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险些死亡的愤怒和后怕。

“那就是斩魄刀的始解吗?”

“一击就毙了那头大傢伙……那是什么级別的威力?”

“斋藤也厉害啊,一个人砍了三头中型虚,看著毫髮无伤……”

有人想凑上前恭维,但对上斋藤那副满不在乎的狂气模样,又訕訕退后。至於玄,平时给人和善的感觉,但此时玄一反常態,面无表情,让人更不敢接近。

人群中,有人腿软得走不动路,被同伴搀扶著才能跟上队伍。方才那头蜘蛛虚扑向人群时,那张开的獠牙、滴落的涎液、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人脊背发凉。

“我……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一个平民学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闭嘴!”旁边一个衣著考究的贵族学员低声呵斥,但他的手也在发抖。那身精致的死霸装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元字塾……差点让我死在这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惧和恼怒,“这种演习,根本就没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回去后,我一定要让家族给元字塾一个教训!”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便走。脚步踉蹌了几下,险些被自己的袴绊倒——那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走出十余步,他终於忍不住扶住路边的树干,弯腰乾呕起来。只是隔得太远,没人看清。

其余人默默地收回目光,没有人嘲笑。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玄和斋藤,自己此刻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和死亡擦肩而过后,学员们很明显都不太想说话。在一路沉默中,一共三十一人回到了元字塾。

“其他人反思自己今日的表现。四枫院玄,斋藤不老不死,隨我来。”

山本元柳斋重国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前方,身后跟著雀部长次郎。他的目光掠过两人,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便走。

玄和斋藤对视一眼,跟上。

身后传来学员们的低语:“总师范单独召见……这是要嘉奖吧?”

“肯定啊!他俩可是独自击败虚群,救了所有人!”

……

总师范办公室简朴至极,除了正在煮茶的茶几和几个蒲团,只有墙角的刀架,只是上面没有斩魄刀。

“坐。”

缕缕茶香伴著裊裊烟气升腾。山本坐在茶几后,目光先落在斋藤身上。

“斋藤不老不死。”

“在!”斋藤应声,语气里带著一如既往的张扬。

山本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击杀那三头虚,用了多长时间?”

斋藤愣了一下:“……不记得了,大概几分钟吧。”

“你的实力远高於那三头虚,却打得有来有回,束手束脚。”山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剑道太差,平日勤加练习。”

“还有,倘若这一次同伴里没有玄击杀那头大型虚,其他同伴早被虚杀完了。以你这种打法所消耗的体力,后续还能战胜全盛状態的大型虚吗?

在战场上你有同伴,完全可以选择承受一些短时间內不影响战斗的伤,以部分战损为代价快速清理敌方,然后带领其他人围剿同等实力的敌人。”

斋藤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对上山本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山本没有继续训斥,而是將目光移向玄。

斋藤侧头看向玄,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玄这一次做得够好了,山本老头又要说什么?

山本开口,直奔主题:“那个攻击,不是你始解的能力。”

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斋藤眨了眨眼。不是始解?那是什么?

玄沉默片刻,迎上山本的目光:“总师范何出此言?”

“老夫研究过斩魄刀释放远程招式时,招式和斩魄刀之间的灵力波动是同频的。”山本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你释放的攻击与斩魄刀之间並不相似,那不是斩魄刀的招式。”

玄沉默了。

山本重国的阅歷灵压感知,远超他的想像。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山本怎么感知到鬼道和斩魄刀之间的灵力连接?他不是结束后才抵达现场的?

山本仿佛看穿了玄的疑问,淡淡道:“老夫一直在现场。那些虚,是贵族用於在刑场对犯人角斗行刑而捕捉的。老夫根据你们这群新生的灵力水平,专门挑选了这几头。”

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斋藤也愣住了,目光从玄脸上移向山本,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山本继续道:“元字塾不是培养温室花朵的地方。死神需要见血,需要知道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可惜——所有人的表现都很糟糕,老夫很不满意。”

一股寒意从玄的脊背升起。

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山本元柳斋重国,还不是那个千年后拿流刃若火烤红薯的老头子。他是“剑鬼”,是培养杀人机器的冷酷教官。在他眼里,那些学员的性命,不过是磨刀石上的铁锈,可以隨时捨弃。

沉默在室內蔓延,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

良久,玄开口:“那的確不是始解的招式。”

“是鬼道。”玄缓缓道,“学生自创的灵力运用技巧。”

斋藤眨了眨眼。鬼道?她第一次听说。

山本眉头微挑,那道十字伤疤隨之扭曲:“你的想法没错,但路走偏了。”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你花了多少时间研究这个『鬼道』?那些时间,如果全部用来修炼自身,你至少能有五等灵威,击杀下级大虚基力安都不成问题!”

玄没有解释自己每日修炼时间已经达到身体承受的上限,只是说道:“我用鬼道救下了人。”

“开学时老夫说什么?”山本的声音如同闷雷,“『不得只考虑一己性命』——你听进去了吗?”

“我考虑的是他们的性命。”

“错。”山本一字一顿,“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斩杀那头虚。如果你够强,一瞬就能解决所有威胁,根本不需要救人。如果你够强,那蛛网根本困不住你。”

玄深吸一口气:“所以,在总师范看来,那些学员的死活,確实无关紧要?”

“重要,但不及『大局』。”山本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他们不够强,死了是活该。你够强,就应该专注於斩杀强敌。如果牺牲几个人能爭取到斩杀虚的时间,那也是值得的。哪怕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救下世间所有人。为了履行死神的责任,牺牲是必要的。”

室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斋藤坐在一旁,沉默著瞥视玄的侧脸。她本以为玄会反驳,会爭辩,甚至愤怒。但玄只是沉默著,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仿佛一潭死水。

可她知道——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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