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翻倒的船板、漂著的尸体,还有被血染脏的污水,顺著水道继续往更深、更黑的地方流去。
原本就难闻的臭味里,又混进了新鲜血腥气,黏稠得像是贴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拉文娜站在桥边看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抓了抓头髮。
“那个……”她指了指河里那些越漂越远的尸体,“悬赏怎么办?”
希尔当场绷了下肩,显然被这句话嚇著了。露西则默默把脸別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瓦蕾莉亚蹲在桥边,正低头割桥上那些哥布林的左耳,闻言连头都没抬,似乎是压根不打算接这话。
拉文娜只好又去看齐格。
“齐格?”
齐格望了眼那条发黑髮臭的污水河,神色很平静。
“我不会游泳。”他说,“你要是肯下去,捞上来多少都算你的,我不分。”
拉文娜狐疑地打量他两眼,显然没太信。
可她低头扫过那片污水和快要没入黑暗的战利品,脸色还是一点点垮了下去。
桥上没人再提下水的事。
最终,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河道的悬赏顺著水流漂向更深处,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瓦蕾莉亚割完最后一只左耳,这才起身,扫了眾人一圈。
“往回退几步,找个乾净点的地方——我们该整顿一下了。”
她这话一出,没人反对。
眾人沿著来时的石道往回退了一小段,最后在一处內凹的死角停了下来。
那里离刚才那片桥面和血水远了些,气味总算没那么冲。
墙体朝里收进去一截,仿佛是硬从石壁上抠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不算大,却正好能把几个人都塞进去。
外头只留一个口子,站在过道上不仔细看,还真未必能一眼发现这里有人。
拉文娜先把一支火把插到了外面的过道边,让火光照著入口,隨后从包里摸出细线和几个小铃鐺,蹲在那儿鼓捣起来。
她手脚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几根线绷在了入口和旁边几处容易踩到的位置上。
线细得发暗,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小铃鐺也都压在阴影里,只要真有东西靠过来,多少都会带出动静。
布置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先看了两眼,“真有东西摸过来,至少不至於一点声都没有。”
瓦蕾莉亚略一点头,没多说什么。
几个人这才各自靠著石壁坐下。
冰凉潮湿的寒意隔著衣物渗上来,可比起继续站在外头盯著那条臭水河,这里已经算得上能喘口气的地方了。
眾人陆续从包里拿出乾粮和水囊,安静地补充体力。
麵包还是硬的,肉乾也干得发柴,咽下去时甚至有点剌嗓子,可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挑剔这些。
能坐下来,能把东西塞进嘴里,能让手脚和呼吸都慢慢稳下去,就已经够了。
露西低头啃著麵包,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按著身边的药包。
希尔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倚在石壁边,闭著眼缓气。
拉文娜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可刚张嘴,就看见齐格冲她轻轻摇头。
她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小声轻哼一声,老老实实靠回墙边闭目养神。
瓦蕾莉亚站在入口边,盾牌和剑都没离手,身形稳稳压在那里,把那道不宽的口子挡得很实。
一个小时后,眾人重新起身,继续向地下水道的深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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