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克雷,风起云涌
林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阿拉斯托的当铺门口的。
从那条巷子里出来,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血沿著袖管往下淌,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看著眼前的紧闭的门板,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手掌拍打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林登等了很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板被拍得发颤,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拆门呢。
终於,门开了。
门刚开,阿拉斯托的咒骂声就先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见鬼的!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哦?科,科波菲尔先生?”
阿拉斯托穿著手感细腻的丝质睡衣,头上戴著一顶天蓝色的三角睡帽。
他打著哈欠,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样子是刚从睡梦中被林登的敲门声吵醒的。
阿拉斯托手上拿著煤油灯,他的单片眼镜甚至都没有戴在脸上。
两只眼睛迷离地看向门口,就见门口的阴影处站著一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单片眼镜。
阿拉斯托也没有戴上,只是用手做支架,將眼镜放在自己的右眼前。
这下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阿拉斯托定眼一瞧,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居然是林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你这是怎么了?”
阿拉斯托不可置信地说道。
“让我先进去。”
林登声音沙哑道。
他没有理会阿拉斯托的反应,只是推开阿拉斯托的身子,径直闯进店里。
刚走进当铺,林登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阿拉斯托关上门,他走到煤气灯旁,拧动旋钮。
灯罩里,火苗蹭的冒出,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店內的一处角落。
灯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林登身上。
这时,阿拉斯托才看清了林登身上的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林登半边衣服。
尤其是他的右臂,那里赤裸裸地失去了一大块肉。
切口完整光滑,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屠夫拿刀割下来的。
“你他妈。”阿拉斯托看著林登这幅惨状,忍不住骂出声,“你一定要给我找事吗?”
阿拉斯托用手指探了探林登的鼻息。
林登的气息已是十分微弱。
阿拉斯托没有犹豫,他拽著林登的衣领將他拖进柜檯,然后打开一侧的小门,又將他拖进自己的臥室。
將林登抱上自己的床,阿拉斯托便在房间的木柜里翻找什么。
他打开了木柜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著一个合金做的金属盒子。
阿拉斯托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了两支玻璃细管。
玻璃管中装著一种绿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接著,阿拉斯托又接来一盆清水,他用毛巾仔细地替林登擦拭右臂上的伤口,以確保里面没有其他杂质残留。
清理完后,阿拉斯托將玻璃管中的液体倒在了林登右臂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丟进水里。
伤口发生剧烈的反应。
右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血管开始生长,一个个肉芽从创口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蠕虫在蔓延。
林登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阿拉斯托又拿起另一支玻璃瓶,他用手指撬开林登的牙关,將绿色液体餵给了林登。
喝下药水的林登突然开始咳嗽,很快他便吐出一大滩黏稠的污血。
而污血一吐,林登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皮肤里隱约能看出一些血色。
阿拉斯托皱著眉擦去林登吐出的污血。
他將毛巾丟进水盆,然后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从书中抽出一张纸。
阿拉斯托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汁,趴在桌前写著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店內的掛钟重重地敲了五下。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
服用了药水的林登渐渐有了反应。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茫然地看向周围那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店,你睡在我的床上。”
阿拉斯托的声音悠悠地从旁边传来,他依旧坐在桌前,背对著林登,手上依旧写著什么。
林登感觉浑身酸痛,就像是被十几头大象踏过一样。
他强撑起自己的身子,而后看向自己的右臂。
右臂的伤已经不是之前那么狰狞。
伤口上长出了一层淡粉的皮肉,如同新生儿的皮肤,脆弱而又皱巴。
“谢谢……”
林登看向桌旁的阿拉斯托由衷地说道。
他想肯定是阿拉斯托出手救了他。
“我只是为了你手中的中阶异种。”阿拉斯托说道。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阿拉斯托拿著那张纸站了起来,他背著手走到床边,看著林登问道:“告诉我,是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林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还不止一个?”
“三个。”林登咳嗽道:“还都是超凡者。”
“哈啊?三个超凡者都没打死你?”阿拉斯托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你小子命真硬。”
说著,阿拉斯托將手中的纸递给了林登。
“这是什么?”
林登接过纸,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著:今林登·科波菲尔先生欠阿拉斯托先生四十金镑……。
“帐单。”阿拉斯托指了指上面的清单,“其中包括两支治疗药剂,黑市价十金镑一支!不打折。”
“那也才二十!”林登申辩道。
“还有伤口清理费,使用费和后续清理费。”
阿拉斯托一笔一笔地跟林登掰扯道。
“你看,你闯进了我的店里,弄脏了我店里的地板,我还让你睡了我的床,这些都需要清理吧!”
“还有,我大晚上被吵醒,替你治伤,我再收点辛苦费应该吧!”
“那么这些全部加起来,要你四十金镑不过分吧!”
林登闻言,无力和他爭辩。
他只是淡淡说道:“我没那么多钱。”
阿拉斯托似乎早就意料到林登会这么说,他告诉林登可用別的什么东西抵债。
就比如林登手中的中阶异种。
林登冷哼一声:“说吧,你想砍多少?”
“三分之一。”
“再给我点子弹和一套能穿的衣服。”
“行。”
“另外有精神类的魔药卖吗?”
阿拉斯托微微一笑:“那就不止三分之一了。”
林登烦躁地从床上坐起,他揉了揉眉心,而后深深望了阿拉斯托一眼。
“你可真会做生意。”
“谢谢!”阿拉斯托优雅地朝林登行了绅士礼。
林登吐出一口浊气,问起了亚瑟的怀表。
“亚瑟的怀表。”
“怀表?怀表怎么了?”
林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笔钱,那是从亚瑟的身上扒出来的。
一共八金镑七先令六便士。
“我只要回了这么多。”林登淡淡地说道。
阿拉斯托瞥了一眼床上的钱,走上前,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算是个很好的兆头。”
林登抬头,盯著他的眼睛。
“亚瑟说,他没有欠你钱,说你是在讹诈他。”
“亚瑟是个骗子,一个淫荡的骗子。”阿拉斯托的表情一如往常,“他对所有人都说谎。对老大,对小弟,对家人,对女人。所有人都知道,亚瑟的信誉连老奶奶最臭的臭袜子都比不上。”
他双臂抱於胸前,看著林登:“他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色,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会相信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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