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么?
安奕的笑容僵在脸上。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下一站……”
车辆再次启动,他低下头来看向五三,却终究是无法再回到先前那种心无旁騖的状態了,时断时续。
又过了几站,安奕下了车,他撑好伞,走过薄雨中路灯撑起的光幕,路过那株横向发展至覆盖整条马路上空的大榕树……这条路上平日里就並无多少车流,这个时间点更是堪称荒凉,雨夜静謐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与呼吸。
於是,心情也渐渐的归於应有的低落。
安奕停在小区门口,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在学校里总是带著的浅浅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
此时此刻的他如果只论表情与周吟霜应当是一般无二的,只是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单纯地封闭。封闭一切,像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最擬真的面具。
检查完毕后,他进入小区,来到单元楼门下,开始迈步上楼。
每个人都有一副面具,大多数人在外面社交工作时会戴上这副面具,只有等回到家里彻底放鬆下来之后,他们才会將这面具摘下来,有时这副面具与真容的反差甚至可以到截然相反的地步。
安奕同样有这样的一副面具,只不过与很多人不同的是,安奕只有在回到家里时,才会將这幅面具戴上。
在外面,在学校里时,真实的他话能多到一天都说不完,和谁都能聊上几句,打諢插科言笑调侃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偶尔更是能蹦些神句。
而每当回到家里,戴上面具之后,他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这是相当有必要的。
他停在家门口,微喘著气,等待最后一次完整的深呼吸,彻底做好心理准备过后,拿出钥匙,插入扭转。
防盗门被他缓缓拉开,冷白色灯光打在一尘不染的洁白瓷砖上,电视里放著央视一台的电视剧,除此之外却无半点交谈的人声,那股熟悉到近乎厌恶的压抑铺面而来,將他吞没。
安奕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內,关上防盗门,换上拖鞋。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在沙发上躺著的老爸老妈,两人看起来都像是在专注地看著电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似的……要是真的没注意到就好了。
有时安奕恨不得自己在家里是透明的,这样一来或许他就能轻鬆许多。
换好拖鞋后他一言不发地背著书包走进臥室。
一张床,上面的被子在老妈的要求下被铺得不带一丝褶皱。一张整齐的书桌,桌面上空无一物。一张只填满了一半的书架,上面的书垒得整整齐齐,其中能称得上可用来娱乐的课外书的,只有被翻得有些破旧的四大名著,除此之外,要么是教科书,要么是教辅资料。
“还是熟悉的味道。”
安奕极小声地嘀咕了句,坐到书桌前,拿出五三。
他没有关门,因为关门是不被允许的。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臥室,他那理论上最能放鬆,但也最无法放鬆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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