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救人已来不及了,虽说晚上行动有夜色掩护更为便利,可別忘了,眼下可是有宵禁的。

宵禁古已有之,最早周朝便有了,等到了明朝更以律法做了明確规定。

无论州府还是县城,城门每到日落便要关闭,城內从一更三点至五更三点开始实施宵禁,具体时间依夏冬日长略有调整。宵禁期间,百姓不得上街閒逛,城中有衙役和官吏带队巡逻,一旦发现犯夜者,处罚极其严厉。

最有名的便是东汉时期,曹操担任洛阳北尉时宵禁巡街,抓到了当时汉灵帝宠信的宦官蹇硕的叔叔。曹操拿住人后,直接以犯夜之罪处斩,由此便可见宵禁之严。

再加上天一黑城门就关了,各个街口也隨之封闭,所以影视剧里半夜上街办事的那种情形,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救人这件事,怎么也得等明日天亮后再行动了。

今天的月色不错。周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抬头望著天上掛著的弦月,耳畔传来不远处依稀的虫鸣声。

在这个肃静的夜晚,周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李白的一首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这首诗正是周仑眼下的写照,望著眼前明月,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时空,而如今他却身处这个时代,命运弄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二弟!”

“大哥!”

“想什么呢?怎么还不去歇息?”李万庆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院中,见周仑坐在那边愣愣望著明月,走过来问道。

“过会就去歇息了。”周仑淡淡笑了笑,对李万庆问:“张家兄弟和这边的伙计没事吧?都看管好了?”

“放心,我让人看著呢,而且绑得结结实实,保管逃脱不了。”李万庆神色轻鬆地说了这么一句,接著便在周仑对面坐了下来。

“二弟,可是在担忧明日之事?”

“有些。”周仑点点头:“明日一发动,无论是否救出人来,终究是桩大事。今日张修国有句话说得不错,此次我等回来做的事,可与上回不同。上回虽为救大哥不得已动了手,但毕竟只杀了赵捕头一人,而且这件事官府那边为掩饰真相,已定成了『仇杀』。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是啊!”李万庆正色嘆道。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次和上一回的性质完全不同?假如上一回还能勉强跟仇杀沾上边,这一次在本质上却是两码事。

无论是打劫张家车队,还是挟持张修国、张修仁兄弟,再加上明日要从县狱里把人救出来,不管哪一桩,在如今都是大罪。

换句话来说,假如仅仅只是最初救出李万庆那事,充其量他们不过是普通逃犯罢了。虽有官府缉拿和海捕文书,但只要躲些时日,等风声过去,问题也不太大。到时候掩饰一下身份,不直接撞到官府面前,一般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不管接下来他们怎么做,这性质都等於造反了。

之前死在周仑手中的赵捕头,仅仅只是一个吏。而张修国却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哪怕他这县丞品级不高只有八品,但官身就是官身,这中间的区別,天差地別。

再加上他们这伙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足足二十来个在县里干这样的事,不管最终成不成,都和造反没有区別。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而且这样大的事,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掩饰过去的。到时候就不是官府缉拿这么简单了,对於造反的反贼,朝廷动用武力围剿是肯定的。

周仑担心的就是这个,也在为日后何去何从而忧虑。可就算这样,周仑和李万庆却不得不这么做。他们无法眼睁睁看著李王村的乡亲因为自己的缘故,被范正任这个狗官如此顛倒黑白连累。更何况族老李世延之死,此仇必报!

“二弟,你怕不怕?”李万庆突然问了周仑这么一句。

“大哥你呢?怕不怕?”周仑反问道。

李万庆哈哈大笑,笑了几声道:“自从牢里被救出来那会儿,我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道如此不公,要么当个螻蚁,就此认命任人摆布,最终无非黄土一捧罢了。”

“可这样我又如何甘心?如今天下,官逼民反,哪里还有半点活路?之前我给自己起了『射塌天』这个諢號,就是要问一问这老天为何如此。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难道我等还有得选么?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看著李万庆脸上的笑容,周仑却从他眉宇间看到了一抹坚毅,周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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