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汤下肚,犹如一团火线坠入胃中。

他略一运功,体內那阳刚霸道的明劲气血瞬间沸腾,將侵入体內的残余阴气蒸发得乾乾净净。

此时,老瞎子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砸吧砸吧乾瘪的嘴,幽幽道。

“少班主,外头的风,平了?”

“平了。”

陆观走到床边,替老瞎子掖了掖被角,“不过,这津门卫的这口大锅,水才刚刚烧热。”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市日租界边缘的聚英楼还没开门迎客,赵掌柜就已经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后院套了辆洋车,直奔南市最繁华的估衣街。

昨晚那一夜,他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感觉肚子里有千万只长著倒刺的耗子在啃咬自己的五臟六腑,嚇得他几次从床上惊醒,浑身冷汗连里衣都湿透了。

“快,去『德胜当铺』和『裕泰茶庄』,今天就算是豁出我这张老脸,也得把这联名保书给拿下来。”

赵掌柜坐在洋车上,不停地催促著车夫。

在民国十四年这光景,能在这三不管地带开百年老字號的掌柜,哪个不是人精?

谁愿意平白无故给一个底细不明的半大戏子做担保?

但赵掌柜急了。

他不敢拿自己肚子里那颗“噬心丹”开玩笑,更不敢去赌陆观那煞星的耐心。

整整一个上午,赵掌柜凭藉著聚英楼多年积攒的人脉,硬是许出去不少好处,甚至倒贴了几桌上好的席面,才终於让那两位老掌柜在红纸上按下了私章。

午时一刻。

福聚班的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陆观打开门,只见赵掌柜裹著厚重的皮大衣,手里捏著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冻得鼻涕直流。

“陆……陆爷,您吩咐的事,小的办妥了。”赵掌柜点头哈腰。

陆观接过红纸扫了一眼。

上面清楚地写著陆观的身家籍贯,下面盖著聚英楼、德胜当铺、裕泰茶庄三家百年老字號的鲜红大印。

“干得不错。”

陆观面色平静,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隨手拋了过去。

“这是辛苦费,狐门那边,稳住了吗?”

赵掌柜手忙脚乱地接住大洋,连连点头。

“稳住了。我今天一早就让心腹伙计去了趟他们联络的暗口,说您昨天吃了大药,半夜在院子里发狂,眼看著就要走火入魔了。”

“那边传了话,让小的一定盯死您。三天后,入夜时分,他们那位领头的爷,会亲自带著仙家来『收网』。”

“三天后……”

陆观眼中寒芒一闪。

“很好。这三天,你把嘴闭严实了。”

“若是漏了半点风声,你肚子里的那些小东西,可就要出来透气了。”

赵掌柜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连说不敢。

“行了,你先回去。下午,我要亲自去一趟武备处。”

陆观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沓用油纸包著的现大洋。

督军府武备处的岁考,不仅要联名保书,还得亲自去现场验明正身,缴纳十块大洋的“考免费”。

在这穷人连棒子麵都吃不起的乱世,十块现大洋,简直就是一道天堑,直接將九成九的穷苦武夫挡在了门外。

穷文富武,督军府要的,从来都不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而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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