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盯著李望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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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向阳再上小环山时,已是黄昏。
此次李望乡是在洞府中接待的他。
虽说是洞府,却嵌有明窗,直面峡谷。
黄昏的残阳透过窗欞,斜斜地铺在石砖上,將室內映得半壁金黄、半壁幽暗。
屋內並不侷促,一侧石壁削成了通顶的书架,码放著微黄的捲轴;中央一张青石长案,上面一炉香、两盏茶,烟气裊裊。
临窗的地方有一躺椅,转过石屏,后室隱见臥榻一角。
谷向阳四下打量了下,感慨道,“想不到人人仰望的真传弟子,住所却是如此...清苦?”
李望乡有些意外,这谷向阳说话未免太直了些。“寒舍简陋了些,坐吧。”
谷向阳摇了摇头。“屋舍是体面,往后仙门立了起来,可不能再以此待客。不熟的人,会以为师弟瞧不起他。”
李望乡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却没心思在这些琐事上盘桓。他提起茶壶,给谷向阳斟满,“屋舍虽简陋了些,这茶却是好茶。別处可吃不到,师兄不妨试试。”
谷向阳落座,只是抿了一口,便双眼放光。只觉一线清气直入咽喉,灵韵回味无穷。“好茶,这灵茶怕是有三阶了。真传弟子出手果然不凡。”
李望乡没有过多寒暄。“这几日,风向可是瞬息万变啊。”
谷向阳慢慢放下茶盏,神色也肃然起来,“的確。自从三日前我下山,一切都不同了。近几日,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谷向阳略一沉吟,道:
“明著说灵地,暗里探口风,旁敲侧击问你消息的都有。还有几家,乾脆直接说愿意把手里攒下的仙功拆借出来,先押到我这边,只求竞购时算他们一份人情。”
李望乡神色不动,像是对此並不意外。
谷向阳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我都回绝了。只说和你没什特別关係,上山不过是旧识敘旧。”
李望乡抬眼,似笑非笑,“师兄当真回绝了?”
谷向阳一笑。“自然是明著回绝,暗里放风。”
“既然师弟已经准备下场,堵是堵不住的,也没必要堵。你的身份摆在这儿,必然搅动局势。我只是顺势而为。”
李望乡点了点头,心中对谷向阳这种“周全”生出一丝暖意。
谷向阳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只是,今早有消息传来,第一峰,第三峰,都去了夺岭峰。”
“宗內已经譁然了,都在传,夺岭峰的真传也要下场。此事...”
李望乡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暮色中的峡谷,轻声道:“『暹罗』会下场。”
谷向阳听了,胸口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他看著李望乡,终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嘆道:“那局势,就截然不同了。”
“能预想到的,便是此次竞购不再是我第七峰一家独大。而是两强相拼。”
“门下其他弟子,也会因为真传的名头,將仙功往我第七峰,以及夺岭峰支持的峰头靠拢。”
“如果两方竞爭的目標一致...”
“势必会腥风血雨。”
李望乡点了点头,神色在黄昏中显得有些晦暗。
谷向阳继续说道。“我第七峰想过很多方案,那极品灵地我第七峰可以不要,哪处立门不是立门,只求稳妥些,少惹些注目。”
李望乡道,“『暹罗』是针对我而来。师兄没有退缩的余地。”
谷向阳皱眉
李望乡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次竞购,多半不能照旧规走到头。”
“灵地竞购之事,我不如师兄熟。你们第七峰,便按自己的想法去走。我能给的,只是些我知道的消息。”
谷向阳点了点头,倒也不再追问。
屋中静了一瞬。
李望乡指尖轻轻转了转手中茶盏,像是又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师兄明晚,是要开一场小宴?”
谷向阳笑了笑。
“竞购將近,总要把该来的、该试的,都先试上一试。”
“说是小宴,其实不过是让大家先把口风碰一碰。再者,第七峰得师弟相助,如今风头正盛,他们也总得给几分面子。”
李望乡闻言,垂眸看著盏中微微晃动的茶色,片刻后,淡淡开口:
“那便替我也留个身份。”
谷向阳一怔。
李望乡抬起眼,神平静:
“明晚,我会易容到场。”
谷向阳先是意外,隨即竟也笑了一声。
“好。”
“只不过,到时候怕是要让师弟失望了。”
“酒桌上,不会有人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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