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江面上,似乎风平浪静。

可久在江边討生活的人都知道,水底下,其实一直暗流涌动。

司马懿不走云杜,那便只剩下一条路可以去江陵。

豫州之兵若想到荆州,最近的路当由信阳出发,经义阳三关至隨州,顺水而下。

在安陆上岸,而后经云杜,在竟陵过江,便可直击江陵。

这是最近的路!

但云杜附近並未出现魏军踪跡,那司马懿便只能继续往下,在接近江东的防区附近登陆。

然后走沔口过江,兜个圈子再奔江陵公安而去。

可如果司马懿在江东眼皮子底下,率领万人大军过江,江东当年却毫无反应的话。

此事,便值得深思。

究竟是看见了装瞎,还是真看不见啊?

陆逊被调到合肥前线对抗曹真,夏口如今是孙氏宗亲驻防。

既然姓孙,那也就不难理解,为何睁眼瞎看不见曹魏大军。

江陵防线是马謖一手设计,如今经过马良三年打造,已然坚固非凡。

荆州这三年来,也积攒了不少钱粮。

无论是曹魏还是江东,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守三个月足足有余。

必要时,水军还可以放弃战船登岸,江两岸都是工事。

想要啃江陵,那就准备好被崩掉满嘴牙!

但马謖仍旧有所担心,倘若不是江东视而不见,而是共谋。

那江陵就算再坚固,只怕也顶不了太久。

希望孙权不要又一次自误,选择与虎谋皮吧。

江陵谁都眼馋,可现在的江陵,不是借的,也不是换的。

是被你孙氏摆了一道之后,亲手从曹魏手中夺回来的。

多少荆州好男儿,死在了江心岛那场血战,这才重新把江陵握在手里。

但凡孙氏胆敢来染指,马謖不介意拖著现下这两万多人马,带上水军。

顺流直下,跟江东来个玉石俱焚。

天明之后,关银屏端来一碗热粥,看著马謖满脸疲惫,轻轻伸手给他揉著太阳穴。

“又是一夜没睡?你大可不必这么辛苦的。”

马謖喝了碗粥,整个人身子都暖和起来。

“我坐在帐中熬个夜算什么辛苦?再辛苦能比得上血战的诸军?”

“蒙陛下和眾位將军信任,虽说名义上统兵的不是我,可诸军都听我提调,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也不知是温香软玉让人放鬆,还是吃了些东西晕碳。

不知不觉间,在关银屏按摩下,马謖居然打了个盹。

可估计也就眯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被叫醒。

来的人,是刘禪。

“先生,子龙將军正在部署迎敌,让我来报与先生,曹军动了。”

“快,引我去看。”

马謖想要走快些,可双腿竟有些不听使唤,一旁刘禪急忙扶著他登上望台。

只见襄阳和樊城,各自开了城门放出些军士来,於南北两岸向著鱼梁洲夹攻而来。

这江心的鱼梁洲上,此刻只有赵云带来的一千人。

而樊城再加襄阳守军,足足有近万人。

只要时机把握得好,一击而中的话,马謖人头落地。

“好,好,好!来得好!”

马謖一激动之下,嘴张得又大,江风灌进喉咙里,引得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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