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全葛这几天睡得都很浅,故而动乱初起时,他就及时出帐安抚部眾。

兄长段俭魏早先就集精锐去拱卫大王,命他留守南营。

他稳定军心后,仍心有余悸,难以相信主將都死了,唐军还敢出城野战。

南詔只是无力攻坚,但野战光拼人数都能淹没唐军。

他越想越觉得蹊蹺,但杂乱的线索推导不出唐军的真实意图,甚至连夜袭者有多少人都未能確定。

收拢的散兵有的说敌人有数百骑,有人说不下千骑,也有人说唐军倾巢而来,更有甚者说是灰袍怪带无数阴兵来索命。

人数还没搞清,火势就顺著山风蔓延过来了。

他忙组织將士掘土挖隔离带,激动下牵扯了伤势未愈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

“报,將军不好了,后营又杀出一路唐军,四处纵火,殿下向將军告急求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段全葛再闻噩耗,急火攻心,剧烈地咳起来。

之前他已经做了对南詔士气最坏的预估,但將士们的士气还是跌破了预估下限。

连王子凤迦异麾下的罗苴子被衝击都扛不住,其余部队的韧性就更指望不上了。

战局正在向失控的边缘滑去,段全葛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估了形势,强弩之末的南詔將士野战未必能堆死更强硬的唐军。

当下正是夜袭最危险的时候,不对等的信息差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混乱中真有可能出现斩將。

况且罗苴子还看守著全军过半物资,关係重大。

他不敢怠慢,赶忙抽调人马去增援凤迦异。

半个时辰后,山风渐停,火势逐微。

忙得灰头土脸的將士们鬆了口气,段全葛擦了擦灰汗混合的脸,眉未舒又皱,耳畔喊杀声由远及近。

不时,数百溃兵逃到沟壑前。

溃兵身后火光摇曳,隱约看到有骑兵追逐砍杀。

骑兵压著马速,刻意驱赶著溃兵奔逃而来。

由於距离隔得较远,段全葛看不清骑兵具体有多少人数,但听铁啼声,敌人数量並不多。

溃兵不计其数地落入沟壑中,后来者直接践踏而过。

段全葛看著失控衝击军阵的溃兵,毫不犹豫下令斩杀溃兵。

一时间,六詔將士再度向彼此挥刃,见血的廝杀击穿了最后的体面。

而在沟壑另一边,甲骑停了下来,战马粗重地喘息著缓缓劲。

七十五骑甲马排列开来,八十七骑纵火深入、破营数里,折损十二骑,杀至此处。

他们没有急於发动攻势,而是短暂驻足调整呼吸,隔岸观火看南詔混战。

半刻钟的惨烈杀戮以溃兵死绝告终,捍卫住阵型的南詔將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更显低迷。

段全葛亲至前排以振军心,却目睹了惊悚的一幕。

在月华与火光的交相辉映下,难以忘却的灰袍;面甲下那双充斥暴虐的竖瞳;以及那快要撑爆重甲的体型……

“我亲手杀的,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都在颤抖,仿佛瞳孔地震一般。

难道灰袍怪的亡灵真墮入混沌,回来寻仇了吗?可若真是混沌邪异,阁陂尊者不该早就出手镇压了吗?难道祂入魔后,竟强大如斯?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只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张嗣源对眾甲骑道:“今蒙诸君不弃生死相隨,破营数里,陷阵夺旗,辛苦了!”

“能与將军驱驰疆场,何足言累?”眾將士狂热伏首道。

张嗣源当即跃马向前,大喝道:“吾为公取彼一將!”

言毕,他一马当先,越过沟壑,直取段全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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