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胎峰顶,老禪寺內。

香菸繚绕如龙蛇盘柱,眾禪师於大雄宝殿跌坐蒲团。

它们各结法印,唇齿开合间梵音阵阵。

隨著眾禪师对密宗佛法的参悟越深。

这些个扮作僧侣的妖魔左道,亦是渐渐有了几分祥和的气质。

至少从表面上看,已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黑熊精所化的胖大和尚,原先獠牙外露,如今双唇闭合竟有低眉之相。

千年蜈蚣化作的瘦削头陀,背上百足隱没,僧袍之下隱现金身纹路。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诡异中又透著几分庄严。

景天师高坐九品莲台,脑后隱现七重宝光。

起初尚亲自演法,將密宗佛法逐字剖析。

旬月之后,便只於关键处点拨数语,儼然已成眾僧心中灯塔。

若有辩至险峻处,他屈指轻弹,便有一朵金莲自虚空绽放。

莲瓣上书梵文真言,霎时化解疑难。

密宗佛法,確如景天师所传,表面儘是“眾生平等”、“极乐净土”之说。

殿墙彩绘著八宝池、七重栏楯,眾比丘鸟雀,皆能口诵真言。

但若观其根本,便可见密宗佛法中暗藏的血腥残忍。

那是以无边愿力为锁链,以本尊威严为刀斧的掌控之法。

只是此刻妖魔皆沉醉於智慧开悟的“大欢喜”当中,哪得窥见背后森然罗网?

有人欢喜,自有人愁。

要说十万大山中最愁的人,莫过於小禪寺的翼火神君。

小禪寺內,翼火神君独坐丹室,面前铜镜映出一张焦灼面孔。

镜边烛火跳跃,將它眉间那道本命神焰照得忽明忽暗。

恰似其心境起伏。

“好个盘蜃子,动作倒快。”

它咬牙低语,指尖在紫檀案几上划出深深沟壑。

自从玄虎禪师匆匆而走,前往域外参战后。

“盘蜃子”在它眼里,就已是个贷款死人。

若是不趁著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將这位“好师弟”乾死,直接结束“翼宿劫爭”。

翼火神君觉得都特么对不起自己!

所谓的“翼宿劫爭”,说白了就是它与“盘蜃子”之间的生死斗。

它与“盘蜃子”皆为此劫应身。

犹如养蛊之局,终只能存一。

若能趁玄虎不在,诛杀“盘蜃子”,夺其劫念。

它便可重归星位,成就真君道果。

至於玄虎禪师回来后,会不会找它的麻烦。

翼火神君却是半点也没考虑过。

劫爭之事,非贏则死,哪能瞻前顾后?

更何况,若是它贏得劫爭,便可归位翼宿,证道真君。

大家都是真君,我凭什么怕你玄虎?

蛐蛐一个“借位假成”的坐骑,也配向我堂堂翼宿星君问罪?

“只可惜……晚了一步。”翼火神君闭目长嘆。

它岂能料到,那“盘蜃子”竟狡黠至此。

察觉护法珈蓝不听调遣,山门中无人护持於他。

当即远走老禪寺,更打出“共参玄虎一脉佛法妙缔”的旗號。

短短时日,血河僧、槐老妖、白骨夫人等积年老魔竟齐聚其麾下,儼然成势。

翼火神君曾三次以神念窥探老禪寺。

第一次只见佛光普照,妖魔诵经之声传出千百里。

第二次已见寺顶凝聚三花虚影,那是紫府天仙道韵显化。

第三次再去,竟被一道结界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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