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走吧。趁著这时候村里人还没下地,咱赶紧出村。”陆守业搓著手。
两父子推著车,趁著晨露未散,悄无声息地出了柳塘村。
一路上,陆守业推这车,但陆川能感觉到他每次遇到路过的村民,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紧绷。
到了镇上时,市集刚刚开门。
陆川直接带著父亲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最后停在济安堂的药铺后门。
这家药铺是他以前给父亲抓药的地方。
“扣扣扣。”
陆川轻叩门扉,节奏稳健。
片刻后,一个药房伙计打著哈欠推开门,有些不耐烦地打量著这对满身泥泞的父子。
“谁啊?大早上的,还没到收药的时辰呢。”
那伙计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哎,怎么是你?”
陆川微微頷首,:“小哥,今日不是来抓药,是来谈桩买卖。劳烦去请林掌柜出来,就说柳塘村的陆川,带了些生半夏,想请他过目。”
“生半夏?”伙计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玩意儿可是精细货,採收麻烦且带毒,药房里的库存一直吃紧。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陆川,见这少年虽穿著补丁衣裳,但眉眼冷峻。
“行,你且在这儿候著,我这就去后头请掌柜的。”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进了內屋。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留著八字鬍、身著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济安堂的林掌柜,听闻有药,步子迈得极快。
“陆家后生,听伙计说,你手里有生半夏?”林掌柜走到车前,目光直接掠过了那一层乾枯的稻草。
陆川没说话,伸手稳稳地撩开稻草的一角。
那一瞬间,林掌柜和伙计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筐里的半夏被洗得雪白晶莹,表皮圆润如珠,像是一筐剥了壳的鸽子蛋。
林掌柜原本隨意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俯身抓起一把,在指间细细揉搓,又凑近鼻尖嗅了嗅。
“好货!”林掌柜惊嘆一声,抬头看向陆川,“这品相,比那些常年供货的药农送来的还要乾净几分。这不仅是个头匀称,连那些根须碎皮都处理得一乾二净,费了不少心思吧?”
陆川说道:“为了留著卖,自然得仔细些。林掌柜,您瞧这批货,能入您的眼吗?”
林掌柜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入眼是入眼,可这生半夏不比炮製好的,风险大。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十六文一斤,如何?”
一旁的陆守业听到十六文,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十六文啊!这一筐下去,得抵得上他在地里刨食大半个月了!
陆川却摇了摇头。
“林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这铺子里压著的陈年半夏,药性散了三成,还得卖四十文。我这批货,是鲜采、连夜赶出来的,药性最足。十六文……怕是买不到这种成色的独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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