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了草木灰和腐殖土的泥土,在指尖轻轻揉搓。

湿润、鬆软、且带著一种发酵后的微热。

陆川站起身,极目远眺。

“爹,您瞧这石坎。”陆川指著斜坡下方新堆砌的一圈矮墙,“石能固土,亦能存温。到了夜里,这石头里的热气散出来,能护著药苗的根。”

陆守业听得一愣一愣的。

“川儿,你大伯他们刚才还念叨呢。”陆守业搓著手,憨厚地笑著,“说这地翻完后,看著心里就舒坦,比家里的水田还要整齐。”

“以前总觉得开荒是苦差事,可这回大傢伙儿憋著一股劲,总觉得这土里正往外冒金子呢。”

此时的山坡上,依旧人影憧憧。

不远处的陆大山正带著几个人,拿著特製的木耙子,將那些混合了树叶与灰肥的泥土反覆平整。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每一耙下去,都要保证土块被拍碎,绝不能留下大的空隙。

“都仔细点。”陆德寿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他这位里正,如今成了这里监工。

他手里拿著文稿,记住的每一个命令:

其一,土层翻转后必须静置三个昼夜,以此散火;

其二,每格地块的入水量必须由村头的清泉引流,绝不许用池塘里的死水;

其三,凡是进药田开工的人,必须洗净手脚,不许带入外界的杂草种子。

陆川走在被压实的小径上,看著那些钉在方格四角的红柳木桩。

每一个木桩上都刻著一个简单的编號——“甲一”、“甲二”、“乙三”……

“德寿叔,这编號您记好了。”陆川走到陆德寿身边,轻声叮嘱,“哪一块地种得好,哪一块地出了虫灾,只要一对这桩子,就能查到是谁管的。往后这分配,除了按劳力,还得看这地籍记录。”

“种出上等半夏的人,可以多分红”

陆德寿眼神里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好,就按你说的办,谁管哪块地,就在祠堂的帐本上画押。”

陆川最后一次蹲下身,將手深深地插进泥土里。

“第一步,开耕固土,算是成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引种。

陆川蹲在田垄边,思绪却飘回了上个月放假的时候。

在那里,他们挖到了一筐成色极好的野生半夏,个个圆润如珍珠。

“爹,您还记得上个月,咱们偷偷去县城卖掉的那筐半夏吗?”陆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浮土,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守业。

“哪能忘呢!”陆守业压低了嗓门,朝周围扫视一圈,確认汉子们都在埋头干活,才凑到陆川耳边,“我当时都以为是毒药,你非说是草药,结果还真是,卖的价钱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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