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六叔公,这儿怎么睡人?”陆川眼眶猛地一红,“你们跟我去后院,那屋子宽敞。”

“傻孩子。”陆守业把陆川往后赶,嘿嘿一笑,,“爹和你六叔公皮实,在地垄沟里都能睡一宿。这一天二十文的地儿,比咱村里的牛棚还强呢。只要你睡踏实了,爹闻著这马粪味儿都觉得是香的。”

安顿好行李,陆守业还是想带著陆川去开开荤。

可陆川心里清楚,那地方一盘普通的炒肉都能要上一百多文,够家里忙活大半个月的。

“爹,六叔公,那酒楼里全是考生,吵得脑仁疼。”陆川笑著拉住父亲的袖子,指了指巷子口一个冒著白烟的小摊位,“我看那家的麵汤不错,闻著有股家里的火香气。”

那是一个专门卖给往来脚夫和清贫学子的简陋食摊。

几张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横木桌,几条长凳,卖的是清阳县最寻常的肉沫素麵和白菜豆腐汤。

“这也太委屈你了。”陆守业搓著手,眼里满是愧疚。

他总觉得,在这大日子的头一晚,让儿子吃这些寻常吃食,是当爹的没本事。

“这有啥委屈的?这面有汤有水,热乎,吃了胃里坦实。”六叔公倒是瞧出了陆川的体贴,拍了拍陆守业的肩膀,“守业,川儿说得对,吃这种扎实的饭,比那酒楼里虚头巴脑的强。”

三人在小摊坐定,陆川要了三碗热腾腾的大碗面。

不一会儿,摊主端著蓝花瓷碗上来了。

那麵条擀得极筋道,上面臥著一个煎得两面焦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还有星星点点的肉沫。

“川儿,多吃点,把这个也吃了。”

陆守业动作极快,趁著陆川不注意,把自己碗里那个唯一的荷包蛋夹到了陆川碗里,还顺带著拨过去小半碗麵条。

“爹,您干啥?我这碗够多了。”陆川要往回夹。

“爹不爱吃这油滋滋的东西,烧胃。”陆守业板起脸,故意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大口扒拉著碗里的白面,哪怕那碗里连块肉星子都瞧不见。

六叔公在一旁埋头喝著豆腐汤,听著陆守业这蹩脚的谎话,也没戳破,只是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点肉沫小心翼翼地舀出来,放到了陆川的碗面上。

“多吃肉,长力气。明天在那號舍里坐半日,没这点油水撑著,笔都拿不动。”

夕阳彻底落了下去。

陆川低头看著碗里荷包蛋。

他没再推脱,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面,任由滚烫的汤水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吃得很乾净,连一根麵条、一滴汤水都没剩下。

“吃饱了?”陆守业看著空空如也的碗,脸上终於露出了舒心的笑,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一颗颗点给摊主。

回客栈的路上,夜色已浓。

街边有卖“定胜糕”的小贩走街串巷。

“买一笼。”六叔公不由分说,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块。

这糕点是糯米做的,红彤彤的,做成元宝样,是穷书生最爱的口彩。

“川儿,拿回屋,明儿早上入场前吃一口。”六叔公把糕点塞进陆川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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